第88章(第3/5页)

五口大锅同时架起,灶中火烧得正旺,毛蔷丈夫阿袁挥动铁铲炼油,浇入准备好的砂土中,再脱模定型。

成品果真坚硬无比,毛蔷操纵雷电狠狠劈了三次,只留下一个细微的小坑。

众人对视一眼,萦绕在周身的臭气都压不住他们的笑声。

有了鱼脂,脱模的速度快了整整两倍。

左边的墩台造好了,右边的也同时成型。

一位越老亲传弟子带人先去黎镇,从黎镇方向开始修,一路修到断崖对面,打下另一侧墩台。

小越也缠着娘亲,要跟过来。不过他太顽皮,来了就瞎胡闹,差点打翻炼油脂的锅。越澜气得撵他去对面,美其名曰历练一下。

孩子年纪小,只能做点送水递毛巾的杂事,大多数时间蹲在断崖边,望着对面的娘亲。

“呜呜呜娘我错了,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对岸,越澜心中也不是滋味,小越从小没了爹,后来她进沈家,小越又跟着越老被关进秘境,每天待在矿洞里,还亲眼目睹了外公去世。因此越澜回来后,他格外粘人。

阿袁和毛蔷劝越澜:“还是把孩子接过来吧。何必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呢?”

越澜几乎都要被说动。她爹娘去世了,丈夫也去世了,普天之下唯一的血亲就是小越。

但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行。”

“我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炼资质,人生不过百年。他总有一天要独自生活。”

毛蔷一愣,长长叹息。

对岸,三院的工人们看小越哭得昏天黑地,哭得人心惶惶,领头的揪住他衣领,板着脸:“哭有什么用?来,教你怎么用测量尺。帮大家修桥,早一天修好你早一天见娘。”

小越抹了把眼泪,慢吞吞走过去,他没有娘亲聪明,学不会以眼丈量万物,就像普通三院人一样,拿着一把尺子比划。

一日过去,十日过去,断崖两侧延伸出两道半拱,如同两条阔别已久的藤蔓,向彼此延伸。

又过了一些日子,两个半拱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条完美的圆拱。

数根支撑杆从拱面向上延伸,支撑起一条平坦宽阔的桥面,从祁镇通向黎镇。

越过此地,前方一片坦途,黎镇就在不远处。

不止三院的修路工,黎镇、祁镇都期待着大道落成。

最后一截路面铺下后,初霁来这里考察,蹲下试试桥面的硬度,看看跑她的地行法器。

她摘下手套,往马蹄踏过的路面一摸。

忽然,word文档剧烈闪烁!

初霁还没来得及研究,[视图]功能竟自动开启。

迷蒙之间,视野褪成淡淡的灰色。

天地间风雪连绵,山脉延伸到天尽头,似永无止息,这里也不是祁山,祁山终年常青,不会下雪。

初霁“看”到一位陌生的练气修士,裹着厚厚的棉袄,乘坐一匹简陋的地行法器,行走山间。

这个人是谁?

若是触摸别人,看见回忆,也就罢了。她摸的是刚刚修好的大桥,为何会看见一位素未谋面的练气修士?

初霁没有脱出视野,继续往下看。

那位衣着寒酸的练气修士走了很久很久,他遇到重霜虎,遇过山体崩塌,甚至差点踩空摔死,最终还是抵达了一座大城,城门上刻着“俞”字。

俞城地处北方,初霁去极北赤日山时,曾路过那里,但她急着赶路,没有进城。

那练气修士看见牌匾,长长松了一口气,好似一路走来遭受的苦难都突然值得。

他进城找到工匠园,掏出毕生积蓄,请求一位师傅与他一起返回祁镇。

这位练气修士,是数百年前,某一任祁镇镇长。

俞城师傅最开始不同意,说什么都不去,但架不住镇长冒着风雪,日日来请,在他门前站成一个雪人。

“算了,我随你去看看,但我只负责给你画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