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海棠树下(第4/4页)

夏蒹因情绪过大而发颤的手紧紧抓住颈项上的黑色水晶,“明明您又不是晚明的母亲!”

“你——!”

“夏蒹,”少年声清朗,从不远处席上传来,“我吃酒吃醉了,”他起身,几步到夏蒹与娴昌二人跟前,眸光清明,“姨母,镜奴贪酒太多,泛起困来了。”

娴昌眼睛看向裴观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娴昌过去,捋了捋裴观烛墨发,上头落着海棠花瓣。

“可要像往常一样留宿在姨母这里?”她微微笑起来,看着裴观烛,身子也与少年靠的很近,正要将手上的海棠树枝放到少年的手上,便见裴观烛轻轻摇了下头。

娴昌的手蓦的一顿。

“姨母,镜奴要和小暑回裴府。”

裴观烛说着话,走到夏蒹身边牵起夏蒹的手。

“这样,”娴昌站在原地,笑容微僵,她偏过头,夏蒹与她对上视线,没忍住微微屏息,“嗯,你们一起回去吧,吃酒吃多了,可记得要奴仆煮完汤。”

“嗯,多谢姨母告知。”

裴观烛点了下头,“那镜奴就先走了。”

得到贵妃应话,裴观烛牵着夏蒹往回走。

四面秋风簌簌,满院宫灯摇晃,夏蒹看着裴观烛,少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姨母和夏蒹说了什么?”

走出去很远很远,四面逐渐变暗,少年面孔隐在黑暗里,他微微笑起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一些很普通的话。”

“真的吗?”裴观烛看着她,“没有骗我?”

夏蒹微微皱起眉,不知道裴观烛这是什么意思,“嗯,但我回话可能有些无礼,她不太高兴了。”

好半晌,没人开口说话。

少年的视线紧紧黏在她的脸上,很久,夏蒹才听到他轻笑,“回话的时候要看着我说才对吧?”

“我们没聊什么,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话,”夏蒹看向他,在暗淡的幽暗里对上他的眼睛,“这样好了吗?”

“嗯。”

裴观烛这才应了声。

要过宫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兴许是介于夜深,他们二人刚出了贵妃殿内,便见有两抬小轿等在门口。

有了轿子,倒是能轻便不少。

夏蒹坐上小轿,手反复攥着黑水晶挂坠。

她并不怕娴昌。

这种不怕,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娴昌极度将裴观烛放在心里,这种极度,导致娴昌可能十分恐惧被裴观烛厌恶,所以只要是裴观烛的要求,哪怕是给压根不喜欢的民间女子在自己最喜爱的后院庆贺生辰,她都能点头同意。

但这就是夏蒹根本不理解的地方,不管是裴观烛的父亲,还是娴昌,她们都是这样,明明表现得极为爱裴观烛,大额的财产,用命去庇护,却忍心伤害他。

这到底算什么?

脑海中有金鱼荡尾,扑通而落。

夏蒹皱起眉。

而且为什么,娴昌当年会要求尚还不知人事的裴观烛,喊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