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7页)

“我名下的农场种的。”寿司台后忙碌的女主厨浅笑回答,“才品尝到时我也挺吃惊呢。”

“啊……这样啊。”老人讷讷,像是掩饰尴尬拿起茶杯低头饮茶。

香茶用的并不是什么顶极的玉露,而是口感更加适合清口的其它绿茶品种,之前咀嚼过姜片的口腔很快清爽起来。

而这时,寿司台上第一道菜已经放到了置案台上。

拟鲹鱼寿司,一年中仅在夏季短暂出场的时令菜品,淡黄的鱼肉如同一片厚厚的叶裹盖住下面的醋饭团,鱼肉温润如暖玉的色泽搭配着黑色的长方型寿司食案,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说起来,我近些年出品的菜肴多是华夏料理,明明对本国菜我也挺擅长的,但拿出手展示的日式大菜确实没多少呢。”寿司台后的女郎微微笑着,“我的日式料理水平如何,也请前辈帮我品鉴品鉴吧。”

老人这才注意到对方并不是上来就做的刺身,而是比刺身更常见的寿司,透过只有半身高的寿司台,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后方厨台上不知何时摆着的一盆醋饭,和同样就在旁边放着的一碗手醋。

醋饭用来做什么不用多提,而手醋对于寿司师傅而言,就如同华夏人做面点时防止粘手的水一样的道理。一般来说,手醋碗里有没有不慎落下醋饭米粒、又留下多少米粒,可以很轻易地以此判断这个寿司师傅的手艺程度。

被打散压平的醋饭微微散发着热气,一只素手蜻蜓点水般在手醋碗里点了一下,之后娴熟地捞起一团米饭,收回胸前之际就与拈起鱼肉的另一只手相合在一起,那双手捏握寿司的手势如同翻飞的蝴蝶,优雅美丽富有韵律,且速度极快。几乎是两三个呼吸间,一枚同样精美的握寿司再度摆上了盛器。

年迈的料理大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去拿取已经做好的寿司,手指触碰到鱼片下的饭团时,他心里就已经给这只寿司打了高分。

醋饭团并不冷,相反的,是与人的正常体温相持平的温热,熨帖着上端的鲽鱼片呈现出一种刚刚好的状态。很多人都以为寿司的醋饭团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才正常,事实上味道最好的却是这种“人肌”醋饭团。所谓人肌,就是指人体表温的意思。

这种正正好的温度不仅可以激发配菜的美味,而且还能保证饭团柔软光滑,不容易粘在手上。

没有蘸酱,老人直接将寿司放在嘴边吃了一半,片得恰到好处的柔嫩鱼片被轻易咬下一半,下方是温暖柔软的米饭团,沾着昆布鲜味的饭团酸甜可口且外紧内松,刚一咬下去中间的米饭就像爆开一样被牙齿挤压进口腔里,搭配着鲜美的鱼肉滋味让人根本没办法停下咀嚼,这样鲜软迷人的口感教人欲罢不能。

回神时,老人已经将盛器上的寿司全吃完了。

他对自己的表现也感到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无奈:“我那些不盛器的孩会惨败关门,是一点都不冤。”

他的儿和弟里真正得到他刺身真传的极少,但在其他料理手段上老人并没有藏私,能教的都教了,而这些人离开总店自己去搏前程时在社会上获得的广大认可变成几十年的老店,其实也已经很能证明这位料理大师在非刺身方面的日式料理手艺。

可这些弟在面对同样只是受了指点前去踢馆的那些远月学生惨遭败北,更是直接说明他和星宫郁理在日式料理上的厨艺差距。

如今亲口品尝到正主的手艺,只是彻底锤实了老人最后的那点侥幸罢了。

女郎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制作寿司。

从需要极高握寿司技巧的虾蛄寿司,到需要开壳取贝肉的水松贝寿司,再到每条只有4到6厘米做一枚寿司得用上两到四条鱼的极考验刀功和拿捏腌制时间的幼鰶寿司,以刚烘烤好的脆薄海苔为外衣包裹内芯米饭和海胆的军舰寿司,裹有海鲜时蔬的干瓢卷寿司,还有以鸡蛋和虾蓉混合打散放入专用的煎盘里烤制近一个小时的美味蛋卷……几乎每一类具有代表性的寿司品种,郁理都做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