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8/14页)
说到这里,袁鹤鸣猛地打了个寒颤。
“……饶是这般还不够,听说陛下走的时候,四……庶人只剩下一口气,人都差点没了。陛下强下令吊着他那口气,直到最后一日。”
这简直是生生的折磨。
手脚尽断,舌头齐裂,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惊春听得遍体寒意,沉默了半晌,他连吞了两杯热茶,好像这样才能驱走身体的冰凉。他把玩着手里的杯盏,听着袁鹤鸣在边上絮絮叨叨。
“陛下已经除孝,又废了太子妃。如今宫中空荡荡,就只有一个小皇子。不知有多少大臣权贵都铆足了劲盯着后位,希望能够将自家女郎送进宫中。可我瞧着……陛下却是不能够乐意。”
莫惊春轻声说道:“宫里进人,本就是常有之事。”
只不过他看得出来,最近一两年内,帝王该是不会在这件事上心。除了他自己不愿外……莫惊春吞着苦笑,或许还能再加上一个他。
袁鹤鸣:“你都说了,陛下是个强硬的性子,愿不愿意,可不是得听陛下自己的意思吗?而且你也别总说陛下,你自己呢?”
“我什么?”莫惊春挑眉。
袁鹤鸣:“听说你府上,多了位小女郎?”
莫惊春大方承认,“是我女儿。”
袁鹤鸣虽然心中有猜测,得了莫惊春承认,登时一拍大腿,“你这不声不响什么时候就有了小嫂子?”看起来不像他的性格。
莫惊春推了他一把,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是惠娘的女儿。”
袁鹤鸣心中一跳,奇道:“可当初不是?”
莫惊春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惠娘的身体弱,生下来的孩子也极瘦弱,家中算过命,说是得避难,便对外宣称孩子夭折,其实是送到佛前养着。如今过了那个坎,孩子也养住了,这才带回家中。”
莫惊春说的也是常有之事。
袁鹤鸣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大体上说得过去,也没有深究。借着突然得知此事的由头,说是今日之宴便做贺礼,要与莫惊春喝得不醉不归。
最后自己软倒在桌子下面去。
莫惊春:“……”自己能把自己喝醉,他也实在是能耐。
他将袁鹤鸣搀扶起来,送进袁家的马车。
袁家车夫已经对自家郎君的德性淡定自若,甚至还问过莫惊春是否要先送他回去,莫惊春摇头让他们先行,自己一人不紧不慢地沿着坊市在走。
卫壹就跟在他后头。
原本莫惊春出入是不一定有人跟着的,毕竟他来来往往,也就那几个去处。只是出过事情后,卫壹便再没有让莫惊春单独一人过。
他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对他下了什么旨意,为了不为难卫壹,莫惊春也没有拦着。
卫壹的气息很是内敛,如若不细察,有时都不知道身边跟着一个人。
临近除夕,坊市内热闹得很。
即便是入了夜,也会有好顽的郎君女郎乘着香车出行,时至年关,正是宵禁暂停之日,也便是一片热闹景象。
莫惊春穿行过闹腾的街道,回到家中时,桃娘和莫沅泽还在他的书房内。
最开始是莫沅泽在教桃娘认字,久之,为了能够满足桃娘日渐增长的知识渴求,莫沅泽只能不断地再去求问西席先生。西席怕是头一回面对这位小郎君的求知若渴,原本还喜出望外,后头得知内中因果哭笑不得,问过主家意见后,倒也将桃娘一并收作学生。
有了桃娘一起读书,莫沅泽倒是比之前还要专注一些。
只是他毕竟不爱此道,在莫广生回来后,莫惊春就将小孩的想法告知兄长,莫广生沉默半晌,笑着说道:“他要是愿意,自无不可。”
自此,也算是过了明路。
徐素梅虽是无奈,却也没拦着,只是让莫沅泽功课不能落下,这读书写字总不能糊涂。
“阿耶,这是我今日的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