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巴黎之死(二)(第3/4页)
“爵士,很感谢您对国王的尊敬,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有许多小人,并非怀抱着崇敬父亲的感情面对国王陛下,所以必要的警惕是不可缺少的。”和国王寸步不离的国王秘书声音不高不低地帮国王回答了对方。
爵士见国王始终不发一语,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在心里偷偷唾弃了一下国王贪生怕死的行径——明明这么怕死,还要偷偷摸摸出来看歌剧……哈!看歌剧!谁不知道他是来看谁的!好色、浪荡、愚蠢的家伙!
随从们排查完毕,就快速悄声地退出了房间,国王这才抬脚走进去。
歌剧院的包厢是半开放式的,面对舞台的那一面只立着栏杆防止人跌落,两侧依旧如正常房间一般,看不见隔壁景象,很好地保护了客人的隐私,全开放的正面却能将舞台清清楚楚地收入眼中。
一楼尚且空无一人的舞台上,猩红大幕紧闭,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座位空空荡荡,金红交错的设计充满了富丽堂皇的华贵气息。
长椅面前的矮栏杆上装饰着瀑布般垂落的花枝,鲜艳丰盈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开了满地,国王弯腰随手掐下一朵开得正好的约瑟芬玫瑰捏在手中转动,视线始终落在尚未拉开的猩红幕布上。
三十岁的路易十三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有着高卢男人普遍的深刻轮廓,眼眸深蓝,一头深褐色卷发披肩,可惜他身体肥壮,一米八六的身高,体重有二百多磅,缺乏锻炼的肥肉有着比实际体重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红色的腰带束着他的腰,国王的每一次呼吸都给了这条可怜的腰带极大的工作压力。
但是忽略这过于惊人的体重,国王本人其实长得相当不错,他少年时期的画像还悬挂在凡尔赛宫的回廊里,那上面的少年可以说是风姿卓越,俊秀逼人。
也不知道生活给了他什么压力,竟然硬生生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国王在孔雀蓝织金包银的躺椅上躺下,秘书在他手边的小圆桌上放下一束捧了一路的浅紫色玫瑰,另有两名国王执事走进来,在桌上放下从凡尔赛宫中带出来的水晶酒器和高脚杯。
至于包厢中准备的那些昂贵饮品,则被他们顺手收走了,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爵士敢怒不敢言,等他们出去后,乖觉地离开,替国王关上了门。
路易十三扔掉手里的约瑟芬玫瑰,用粗壮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桌上淡紫色的花朵,对身后站立的秘书说:“亲爱的弗朗西斯,你也坐下吧,他们排的这一出《莎乐美》绝对是今年的经典之作。”
拥有着绝世美貌的莎乐美公主艰难地周旋在别有所图的继父希律王和无数爱慕者中间,维持着身为贞女的尊严,直到希律王撕下了慈父的假面,向她吐露悖德的爱意。
穿着王袍的男人张开双臂:“莎乐美呀莎乐美,我的女儿,为我跳一支舞吧,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奉上我的一切!以我的生命、我的神、我的王位起誓,我愿意送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死海的珍珠、东方的乳香和没药、生长在枝头的金苹果,哪怕是我王国的一半!”
“神啊,看看她的模样,她就是银色的月光、柔软的蝴蝶、冰凉的白雪,她难道不是我等待了多年的王后吗?我快要为这热气所窒息了,快解开我的斗篷,我要一饮这捧冷雪!火红的玫瑰啊,她以她的尖刺刺伤了我的心,一个国王的心!没有玫瑰的爱意,我如何能在这死境里存活!”
演员的演唱充满了火热的情感,再没有比这更真挚滚烫的告白,希律王的爱意浓稠而真切,高亢的咏叹调震动着整个大厅,乐队应景地弹奏起低沉宏伟的乐曲,澎湃激昂的管乐一浪比一浪更高,小提琴独树一帜地拉起尖锐刺耳的独奏,将压抑恐惧的氛围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