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第33/35页)

在少年对面,曹同轩低头执笔认真写着什么,好一会收笔回势才松口气,抬头笑道。

“祖父说的话自然不会反悔,既然师父夸你,后日我去巡舰,带你一起。”

“好!”

少年兴奋欢呼,肉眼可见的期待。

在他身后追进来两个小厮,先给曹同轩行礼告罪,然后将□□拿出去,又递上长衫服侍少年穿好,才躬身退出去。

“祖父,又有在祖母写信?你们二人正在一处每日见面,有话直说就是,父亲说你们每年都要互相写封信,是有什么缘由吗?”

少年好奇探头,在他这个年纪还不大明白感情的弯弯绕绕。

曹同轩拿起信吹干上面墨痕,小心折起塞进信封。

“也没什么缘由,当年相隔两地又要注重名声,难免憋闷。后来成亲光明正大,不多写几封如何畅快?你来得正好,给你祖母送去。”

将装好的信封递给幼孙,使唤起来理所应当。

少年拿着信撇撇嘴,深觉男女之间麻烦的很。不过到底是自家祖父、祖母,转身老实跑腿儿。

林蕴收到信,被上面亲昵之语腻的牙酸,嘴角马上要咧到耳朵根,看见孙子又敛住。

“咳咳,怎么是你送过来?这么大年纪不正经,你可不能学他。”

“什么不正经?我正巧去找祖父,他叫我顺便送来的。”

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少年莫名其妙。

这种事怎么跟小孩子解释?早恋可不好。林蕴想想,一本正经道。

“两个最亲近之人写信,是不能叫旁人知道的,哪怕是晚辈都不行。等你将来成亲就知道,夫妻二人才是最亲近的。”

少年似懂非懂。但他每日读书、射箭、练武,最亲近的人好像是父母和师父。

正想不明白,陈亦妘从外进来。先给林蕴行礼,笑着看向自家儿子。

“祖母是在教你将来不可轻薄,只是你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就明白。母亲有话要和祖母说,你先出去。”

目送少年走远,陈亦妘从袖中掏出封信,双手递过来。

“母亲,这是飞云山庄送来的信。”

“写了什么?”

林蕴倚在贵妃榻上未动,顺手将曹同轩的信仔细收在袖中。

陈亦妘得了允许拆开信封,瞧着上面文字正要诵读,突的脸色一凝。

“母亲,是程老夫人没了。”

气压瞬间低沉,林蕴看着信纸,心道果然。

“五年前父亲去世,两年前是爹爹,如今姨母也去了。人都有这么一日。”

时间流转,林蕴自己都是做祖母的人,何况上一辈?接连送走长辈,她并未有太多伤感,只是心中空落落,仿佛缺了什么。

陈亦妘侧头观察片刻,轻声问道。

“可要给京中去信?”

“二哥收到信必要丁忧,不必往京城,直接往飞云山庄送吧。只是如今天气尚暖,我要回去送葬是不能,你替我给兄嫂告罪。”

程老夫人是上一辈中最后一个离开的,林蕴桩桩件件熟练吩咐着,竟有些木然。

算上曹家公婆在内,只有程向劲和曹老夫人是在冬天过世,给她留了足够时间赶回去。其余难保尸身完全,都是正常流程下葬。

陈亦妘作为当家媳妇,这些事情都是做惯,听着吩咐一一应下,转头命人去安排。

“还有件事。京中传来消息,冯总督要调回京城去。”

林蕴脑中空荡荡,听见这话才找回一丝理智。

“确定了?福建如今可肥着,陛下年迈,五皇子新封太子,定要将这样要职握在手里,也在预料之中。定下日子来告诉我,去送一送。”

“是。媳妇命人去准备东西,先行告退。”

说罢躬身行礼,见林蕴点头,陈亦妘将信留在桌上,转身出去。

屋内安静半晌,林蕴从贵妃榻上起来,拿起信纸呆愣。

都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余归途。但程老夫人比她生母更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