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7/9页)
这些商品功能各异,但无疑都能压住太上皇那濒死的疯狂杀意,根本不给他开口拖人陪葬的机会。
倒是之前给大皇子妃用过的【一日光阴】,是需要要告知病患,病人同意后才能使用,却是不适合太上皇。
另外,林姜还已经买了一些第四层商店的高级镇定药物,日常用在太上皇的药方里,保持太上皇临终前这段时间心情愉悦,不要忽然发狂。
她紧张的等待着太上皇下一次大发作时,宫中却传出消息,太上皇崩逝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六月初早上。
太上皇自打患了病之后,不喜冷也不喜热,对气候的挑剔,跟从前对太监们脸上表情的挑剔一样。
然而京城的六月初却已经颇为炎热了。
故而太上皇宫中摆满了冰盆,甚至夜里入睡的时候太上皇也没有放下纱帐,说是憋得慌。
如今大正宫里只有几个老成的宫女伺候,一点儿也不敢违逆太上皇,万事都由着他。
然而第二日清晨,在床脚守夜的宫女准备叫太上皇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太上皇七窍中都有血液涌出,双目圆睁,似乎是受到了什么绝大的惊吓——整个人已经僵硬凉透了。
这场面吓得宫女当场吓得晕了过去。
谁曾想太上皇一生发作起来都痛不欲生,作天作地,最后却死的无声无息。
林姜奉命赶到大正宫的时候,秦太医已经完成了此生替太上皇最后一次的诊脉。
不,也不算是诊脉,只是检查尸体而已。
秦太医满脸是泪与汗,对皇上磕头道:“回陛下,太上皇当是子时忽然龙驭宾天的,想来是发作的突然,太上皇连声音都,都未及发出就过身了。臣,臣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降罪!”
与林姜是姑娘家要避嫌不同,自打清明后,秦院正可是就住在了太上皇大正宫里,随时预备着太上皇发作后,进行抢救工作。
可太上皇却这样猝不及防七窍流血凄凄惨惨地走了——昨夜秦太医还一夜好梦啥也不知道呢。
皇上要是追究起来,这就是妥妥的渎职之罪。
林姜赶到的时候,就见内殿中只有太后上座了,正在掩面而泣,皇后在旁边伺候安慰。余者老亲王们、宗亲们都恭恭敬敬满面泪水悲怆地在外殿排队站着。
而太上皇龙体,不,遗体跟前,只有涕泪横流的秦太医,以及悲痛欲绝的皇上。
悲痛欲绝这四个字绝不夸张,皇上一身素服,龙冠全无,发丝披散,双目红丝遍布,容颜憔悴至极,看上去形销骨立。
皇上甚至还伤痛至无法站立,拄着一根拐杖才能勉强撑住身子不倒,手里还握着一张帕子不时撕心裂肺地深咳几声,旁边画眉公公就带着哭腔跪了道:“陛下,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您方才又吐血了!”
听到画眉公公宛如杜鹃啼血的声音,内殿的太后忙站起身走进来,几位周氏皇族中辈分高的老王爷也跟着绍王爷冲进来——这会子谁管太上皇这个死了的皇帝啊,都是先劝活着的皇上,不要悲痛过甚,陛下您保重龙体才是国家之幸。
林姜:除了佩服,我别无感想!
见林姜终于到了,皇上一摆手:“你快去瞧瞧,父皇究竟是怎么忽然……”皇上伤痛地说不下去了。
说来,这是林姜第一次见到尸体。
她看到代表腐败的黑色在太上皇身上蔓延开来,他的头颅处如同绽放了一片纯黑色的花朵,撒下了无数黑色的斑点。
林姜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却知道这不是该有任何感慨的时候。
她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在众人瞩目下检查过太上皇,然后转身跪在秦院正身旁,说出了与秦院正一样的判断:太上皇这是骤然而逝,前后只怕都没有几秒钟人就走了,并没有来得及呼救。
看太上皇那双目圆睁的表情,林姜忍不住想,太上皇临死前,是不是又见到了等候他多时的阴魂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