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说不清的情事 分手(第4/4页)

杨哥沉默良久,几乎哽咽:“对不起,没能好好养你。”

“很好了……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啊。”

我挂了电话,躲在公司卫生间,泣不成声,心被掏空了一样。

杨哥走了,回老家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去给杨哥退房,他的房间东西不多。

我们来上海第一个月开始用的电饭锅。每天靠着它煮米饭配着榨菜度日。杨哥说那段日子最苦,我不觉得,最苦的日子我也不记得了。

我们搬到两居室后在宜家买的电脑桌。一到周末,杨哥就把速度卡到掉渣的电脑放在上面,下载一部电影。我俩戴着耳机,窝在床上,搂在一起看到沉沉入睡。

我们在网上买了烤面包机。每天烤上两片面包蘸着花生酱、番茄酱吃得心花怒放。杨哥说我嘴上的酱汁没擦掉,我说是吗,在哪儿?然后他会突然亲上来。

我们刚来上海买的脸盆也还在,搬了几次家都没扔。记得那会儿我忙得5天没洗头,第二天要见客户,我们当时穷得连20元的洗发水都不敢买。我看到一袋洗衣粉,二话没说就往头上撒,一头扎进脸盆里。杨哥那晚在门外坐了一宿。

我们用过的东西,都还在。

只是我们,早已不在了。

09

回到西安的杨哥,生活慢慢安定下来。

我的工作步入正轨,一个人也租得起稍微好点的房子。但我明白,我也会离开上海的,可能明天,可能5年、10年后。

奋斗几十年,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一个厕所。随便吧,不想了。

2016年年初,杨哥的室友老章跟我说,杨哥要结婚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说什么好。关掉手机,挤进人来人往的地铁,脑袋里想的全是昨晚还没通过的策划案。

上海这个城市,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很脆弱。可没有什么,能比挤上高峰期地铁,更让人欣慰的。

我妈常跟我念叨:“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回来找个人结婚了。”

我说:“好呀好呀,春节就带回去,胡歌还是霍建华,您先决定好。”说着说着眼泪哗哗流。年纪大了,泪点也变低了。

春节杨哥举行婚礼,我躲在老家哪儿都不想去。

后来老章跟我说:“结婚那天,杨哥喝得烂醉,哭着闹着要到上海吃糊汤粉,你说上海怎么会有糊汤粉呢?”

是啊,上海没有糊汤粉。

武汉有,我们大三那年的武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