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5页)

她比太宰治穿的更少,只在脖子上意思意思围了一条毛绒围巾表达对冬天的尊敬。

山吹律理摘下围巾拢在太宰治脖颈上,又抖干净他帽子里的雪,向下一扣。

太宰治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乖乖巧巧像小熊玩偶一样张开手,挪到山吹律理背后抱住她。

热源暖烘烘贴着后背,暖意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山吹律理抿了下唇,没说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冷,没说这样的姿势其实很不方便赶路。

她安静地被太宰治抱着,像两只笨拙的抱抱熊,一步一挪回到温暖的巢穴。

山庄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

太宰治回房换下湿透的衣服,在暖气供应充足的室内只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衬衣扣子也不好好系,露出皮肤上层层裹着的绷带。

“喏,姜茶,趁热喝。”山吹律理端着一个马克杯走进太宰治的房间,把热饮塞到他手里。

刺鼻的辛辣姜味混着热气,只嗅一口,舌尖已经开始痛了。

太宰治万分嫌弃地伸长胳膊把姜茶挪开:“我宁可喝板蓝根。”

“没有板蓝根。”山吹律理把姜茶给他挪回去,“不喝小心发烧。”

太宰治:“律理酱喝了吗?”

山吹律理:“没,它看起来就很辣。”

看吧,你自己还不是嫌弃姜茶辣不肯喝!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山吹律理认为太宰治应该尊重客观事实,“我不会发烧,但你绝对会。”

太宰治不服气。

他怎么就绝对会发烧了?你是医生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身体可好了,在鹤见川泡整整一天被渔民用渔网打捞出来都精神十足呢!

太宰治不喝姜茶,就不喝。

他和他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山吹律理一直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复杂的人。

他既沙雕又冷酷,既撒娇又残暴,既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又凶凶狠狠砍人脑袋,复杂,多变,难以琢磨。

但无论如何,有一个标签牢牢贴在太宰治身上,神仙来了也撕不掉。

这个标签,名为“作死”。

来到滑雪山庄第一天,半夜两点,果不其然,太宰治发烧了。

这是除了太宰治本人之外谁都可以预测的结果。

“头好痛……”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喃喃。

嗓子也好哑,关节酸软提不起力气,连翻身都难。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盖在身上的棉花被在他的感官中忽然变得好沉好沉,想一把掀到地上图个凉快的沉。

要不要掀呢……太宰治迟钝地思考。

他并非没有常识,无论是受凉后该喝热姜茶还是发烧不能踢被子,太宰治都知道。

但知道,不意味着他会照做。

怎么能指望一个热衷于自杀的人爱惜身体?他只擅长伤害自己。

“把被子踢掉明天会被律理酱骂吧?”太宰治晃了晃脑袋,“嗯……也不对,她没骂过我。”

只有被在乎、被喜欢、被关心的人不爱惜身体,才会有人骂他、说他、教训他。

太宰治不是。

“不过,带来麻烦的人也会被骂。”太宰治慢吞吞地想,“度假计划毁了呢。”

好热,脑袋里有根神经一抽一抽在痛,像门被拉开时咯吱的响声。

走廊昏黄的光在漆黑的房间墙面上一闪而过,短暂如同流星曳尾,重归寂静与黑暗。

黑猫踩着无声的脚步走到床边,尾巴尖优雅地勾起,轻飘飘盘在身后,暗金色的猫瞳静静地盯着脸色泛红的太宰治。

山庄里养了猫?太宰治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出被子,想揉一揉黑猫的耳朵。

他的手背被打了一下,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攥着太宰治的手腕,重新把他塞进被子里裹紧。

好凶的猫,不让摸就算了,还打他。

太宰治委屈。

他不安分地继续动,却发现猫的力气好大,压着被子根本不让他起身。他挣了一身的汗,热得发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