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4页)

“是什么东西使我成为罪人的呢?”

菊治像要拂去什么似地说。可是,响应的是,越发使他想见夫人了。

菊治不时感到活生生地抚触到过世了的人的肌肤。他想:如果不从这种幻觉中摆脱出来,那么自己就无法得救了。

有时他也这样想:也许这是道德的苛责,使官能产生病态吧。

菊治把志野水罐收进盒子里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当他望着庭院的时候,雷鸣打响了。

雷声虽远,却很激烈,而且响声越来越近了。

闪电开始掠过庭院的树木。

然而,傍晚的骤雨已经先来临。雷声远去了。

庭院泥土飞溅了起来,雨势异常凶猛。

菊治起身给文子挂电话。

“太田小姐搬走了……”对方说。

“啊?”

菊治大吃一惊。

“对不起。那……”

菊治想,文子已经把房子卖了。

“您知道她搬到什么地方吗?”

“哦,请稍等一下。”

对方似乎是女佣人。

她立即又回到电话机旁,好象是在念纸条,把地址告诉了菊治。

据说房东姓“户崎”,也有电话。

菊治给那家挂电话找文子。

文子用爽朗的声音说:“让您久等了,我是文子。”

“文子小姐吗?我是三谷。我给你家挂了电话吶。”

“很抱歉。”

文子压低了嗓门,声音颇似她母亲。

“什么时候搬的家?”

“啊,是……”

“怎么没有告诉我。”

“前些日子已将房子卖了,一直住在友人这里。”

“啊。”

“要不要把新址告诉您,我犹豫不定。开始没打算告诉您,后来决定还是不该告诉您。可是近来又后悔没有告诉您。”

“那当然是罗。”

“哟,您也这么想吗?”

菊治说着,顿觉精神清爽,仿佛身心被洗涤过一样。透过电话,也有这种感觉吗?

“我一看到你送给我的那个志野水罐,就很想见你。”

“是吗?家里还有一件志野陶呢。那是一只小的筒状茶碗。

那时,我曾想过是不是连同水罐一起送给您,不过,因为家母曾用它来喝茶,茶碗边上还透出母亲的口红的印迹,所以……”

“啊?”

“家母是这么说的。”

“令堂的口红会沾在陶瓷器上不掉吗?”

“不是沾上不掉。那件志野陶本来就带点红色,家母说,口红一沾上茶碗边,揩也揩拭不掉。家母辞世后,我一看那茶碗边,仿佛有一处瞬间显得格外的红。”

文子这句话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吗?

菊治不忍心听下去,把话题岔开,说:“这边傍晚的骤雨很大,那边呢?”

“简直是倾盆大雨,雷声吓得我都缩成一团了。”

“这场雨过后,会凉爽些吧。我也休息了四五天,今天在家,如果你愿意,请来吧。”

“谢谢。我本打算,要拜访也要待我找到工作之后再去。

我想出去做事。”

没等菊治回答,文子接着说:“接到您的电话,我很高兴,我这就去拜访。虽然我觉得不应该再去见您……”

菊治盼着骤雨过去,他让女佣把铺盖收起来。

菊治对自己居然挂电话把文子请来,颇感惊讶。

但是,他更没有料到,他与太田夫人之间的罪孽阴影,竟由于听了她女儿的声音,反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难道女儿的声音,会使人感到她母亲仿佛还活着吗?

菊治刮胡子时,把带着肥皂沫的胡子屑甩在庭院树木的叶子上,让雨滴濡湿它。过了晌午,菊治满以为文子来了,到门口一看,却原来是栗本近子。

“哦,是你。”

“天气又热起来了,久疏问候,今天来看看你。”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得多加珍重呀,气色也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