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二章 另一起点(第3/4页)
宗楚客的话令李旦、太平生出极大反感,皆因感同身受,两人一被软禁,一被压迫,都非常不好过,于极无奈下瞧着韦宗集团肆无忌惮的清洗军内的李氏子弟,现在更将事发时不在京的李重福、李重茂卷进叛乱里,大动肝火。
争议正是环绕着太子的册立进行。
韦后在韦捷一事上痛失一着,大大影响她掌权大计,痛定思痛下,在太子之事上再不退让。更何况她有立安乐为「皇太女」的心。
「皇太女」此一可能性,在洛阳争夺太子之位时初现踪影,那时朝臣多视之为妄念,皆因前未有之。虽然,「女帝」的出现,早打破一切成规。
于韦后而言,假设得李显点头,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安乐为「皇太女」,等于她自己有半边屁股坐到龙座上去,「皇太女」正是为她的「第二代女帝」铺筑直登龙座的坦途。李显若去,一直垂帘听政的韦后,顺理成章替代夫君。
李显则采「范轻舟」之策,在右羽林军大统领一事上手硬,对册立太子之事上手软,以免在阵脚未稳前,遭韦宗集团反扑。
太子之事,在这样的争议下,暂且不了了之。
龙鹰、符太、宇文朔三人并骑离开大明宫。后者于政变后,首次回家。
在宫城、皇城,不宜于马上交谈,故三人纵骑而驰,出朱雀门,干舜恭候多时,四人遂在附近找了间食馆,吃晚膳,顺道为龙鹰洗尘,庆贺初战得利。
一边吃,宇文朔一边向干舜解释新的形势。
食馆颇具规模,分上、下两层,上层有包厢雅座,可眺望漕渠和皇城的景色,乃适合说密话的地方。
龙鹰专心一意的大快朵颐,只要可吃进肚内的,都赞不绝口,皆因饿了多天。今早独孤倩然招呼他的糕点,只是杯水车薪。
符太则心不在焉,不知是否在想柔夫人?
宇文朔总结道:「假若娘娘和宗楚客确有藉叛变架空皇上之计,目前已受严重挫折,然而今趟皇上表现脱胎换骨,将招他们顾忌,吉凶难料。」符太闻言不经意的应道:「是有凶无吉。」他是李显的贴身太医,又清楚混毒之术,仍这般的说,可知李显定无幸免。
混毒最厉害处,是不知对方在李显身上下过甚么手脚,茫不知在何种情况下,被引发「毒苗」,杀人于无影无形,事后没法追究。
当年李重润和永泰公主,就是如此不明不白的毒发身亡,不过下手的是洞玄子,今次则为田上渊。
龙鹰放下筷子,摸肚,还伸个懒腰,叹道:「好美满呵!」符太哂道:「这家伙似不知我们在说甚么?」龙鹰瞄他一眼,道:「『阎王注定三更死,不留人至五更天』,李显对妻女纵容姑息,令她们的权力不住膨胀,野心一天大过一天,是自取其咎,怪不得任何人。」稍顿,续道:「他奶奶的!我现在学懂了,你可以不沾手政治,沾手的话,须变得铁石心肠、刀枪不入,戒绝妇人之仁。所有作为,均朝向最后的目标,就像在战场上。」宇文朔苦笑道:「我亦是为我们的『长远之计』着想,现时我们唯一的倚仗,惟只皇上,见他振作起来,当然希望他可撑多点时日。」龙鹰道:「此为我们的当务之急,且须设法延长他的龙命,能延长多久,便多久。」干舜皱眉道:「除非将伺候皇上的人,全换上我们可信赖的人,否则防无可防。」符太满不在乎的哂道:「谁是我们可信赖者?」宇文朔叹道:「此正为问题所在。」众人目光落在龙鹰处。
龙鹰刚喝光一碗汤,见人人瞧着他,道:「又是『设身处地』的那一招,甚么时机,方为韦、宗两人出手的最佳一刻?」符太动容道:「对!技术就在这里。」宇文朔思索道:「倘若右羽林军大统领之位,如他们预期般,由韦捷坐上去,那再换掉宇文破,篡朝夺位的条件将告成熟,现时显非如此。」干舜点头道:「兵权在谁手上,由那一方话事。」符太大乐道:「那是否在斗倒杨清仁前,韦婆娘仍不敢害死丈夫?哈!他们将发觉老杨是最难啃下去的硬骨头。」龙鹰道:「万勿轻敌,老宗、老田都不是善男信女,又须谨记,治权、兵权,均操于他们之手,加上皇上势弱,兼长年不理政务,主事权全落在权臣之手。不到我们管,不到我们理。」再加一句,道:「不能由上而下,可由下而上。我们不须担心韦氏子弟,因全为无能之辈,须担心的是老宗和老田的人,夜来深填补陆大哥东少尹的空缺,等于半边京城给老宗控制了。」符太淡淡道:「另半边由韦婆娘控制,西少尹是武延秀那混蛋。」龙鹰失声道:「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