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七章 因机应变(第3/4页)

的火炬,照得高台上中央的正方形石桌如被鲜血染红。

一道达三十级的长石阶,级级下降,在高台另一边往下延展,接连明显刚在密林内砍劈出来笔直伸往林外的泥石路,自有一股逼人而来的气势。

林路两旁,隔五步立着一个个雄赳赳、全副武装,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的突厥战士,直排往林外去,大添庄严肃杀的气氛。

他奶奶的!

怎可能呢?自己不但深入敌境,且是在狼神庙上方的峭壁处,不用往上望,也晓得峭壁是狼山的峭壁,狼形怪石就在崖壁之顶。幸好峭壁长满老树,他便蹲在茂密树丛后崖壁的凹位内,

否则早原形毕露。

右方隐隐传来水瀑冲奔的声音,该是个小瀑流。不知如何,水瀑声传入耳内,竟是有种难以形容的亲切,似在不久前,曾与水瀑打过交道。可是,身上衣服却没沾湿。除此之外,鼻端仍

残留着某种香气,感觉怪异。

明月高挂天上,照得狼神庙所在的密林似幢幢鬼影,情况诡异至极。

大河在远方横过,对崖一平如砥,他既然身处阴山西端的狼山,河的对岸就该是后套之地。马嘶人声,从大河左方隐隐传来,虽仍未看得清楚,已知突厥的大军正连夜渡河。

龙鹰的头皮仍在发麻,非是因狼军军容鼎盛,而是没法明白魔种凭何神通,可将自己弄到这个位置来,等着看好戏开锣。

号角齐鸣,嗥嗥狼嘶,同时在林外响起,虽明知是突厥战士模仿狼的叫声,可是当上万的人一起嗥鸣,以龙鹰的胆识,仍感毛骨悚然。

火把光出现在林路入口处,离狼神庙约百步之遥。

一队人马开进林路来,不住接近。

想到来的是默啜,且有拓跋斛罗伴在左右,岂敢托大,念头刚起,整个的精、气、神已往内敛收,有种朝内在某一深处塌缩下去,毫不含糊的古怪情况,连眼睛也自然而然的瞇起来,只

露一线。

我的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自己进步了,还是仍由魔种主导,抑或魔种与道心的结合再跨前一步,令他龙鹰变得神通广大。

待要细察「外在世界」的现况,没想过的事发生了。思感朝四方八面延伸,又与以往的遥距感应截然迥异,变得更实在,是在平常意识下更深的层次进行,透过所处的山、地、树,蛛网

般一圈圈的,以波动的形式散播,如涟漪之于水面。

剎那之间,方圆数十里之地,如图卷般显现在心版里。

龙鹰尚未来得及高兴,超凡的触感如冰雪遇上烈焰,消失个无影无踪,那种得而后失的沮丧,几令他仰天号叫。

火炬光映进眼帘内去,此时龙鹰整个人虚虚荡荡的,难受得要命,可是小命要紧,际此生死攸关之时,哪来懊恼的间隙。连忙收摄心神,用以往惯了的方式,藏神消迹。

六个持炬骑士,抵达长石阶前,往两边散开,举炬照明登阶之路。

一个发长披肩、额环中央嵌上宝石的钢箍、伟岸如山的大汉,策骑而来,后面跟着两队人马,看其派势,若不是默啜,尚有何人?

终于见到默啜,只没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默啜的衣着异常讲究,与突厥人粗犷、原始,以兽革毛皮为主的战士装束,截然不同,内穿锦缎武士服,外披绣龙纹丝质长袍,脚蹬长筒紫靴,如此装扮,出席宫廷盛宴,且须由李显穿

上,才算合适。出现在战云密布的河套对岸,就格格不入。旋又释然,默啜的打扮虽然不伦不类,却是其「东施效颦」的象征性手段,以突厥大汗,化身为中土的帝皇,含有祭祀的目的,喻

示可成为中土的征服者。

默啜的行为,进一步证实了郭元振的猜测,今趟大举南犯,非只但求以前的掳掠一番,而是意在关内的帝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