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五章 百密一疏(第4/5页)
宇文朔仰首观天,道:「雨云散哩!」
接着朝他瞧来,不经意的道:「假设有个人,能掌握不测的天气,知风雪何时始,何时止,你还要强与之为敌,是否非常不智?」
龙鹰心叫不妙,知他说的是自己。那晚在上阳宫,龙鹰对着汤公公、武三思、宇文朔等十多人,指风雪即停,宇文朔印象深刻,铭记至这一刻,现在说将出来,当然不止于告诉龙鹰某件往事般的简单。
唉!问题出在符太身上。
宇文朔清楚符太的为人行事,如此热中帮忙「范轻舟」,非是他一贯的作风,任何解释都是牵强的,只有「范轻舟」是龙鹰本人,又或与龙鹰有关系,方说得通。
这就是忙中见漏,乱里生瑕,百密一疏。宇文朔默默旁观,再比对独孤倩然对「范轻舟」的反应,不怀疑才不合理。
龙鹰不解道:「宇文兄因何有此假设,难道真有这样的奇人异士?」
宇文朔哑然失笑,望他好一阵子后,好整以暇的道:「言归正传。西京的户籍法规,比任何地方都要严格,违者受重罚,故此人人循规蹈矩,莫敢逾越,所以田上渊若要躲起来,只能选他北帮的物业。当然,以田上渊的身手,随便找个大户人家的后院,藏上几天没问题,可是田上渊非是丧家之犬,堂堂北帮之主,不用这么犯贱,更重要的是若如此做,等于与外界断绝通讯,不清楚外面形势的发展,没法在暗里操控大局。对吗?」
龙鹰服气道:「确是如此!」
宇文朔忘记了此前向他步步进逼提出过的诸般疑问,道:「如此就简单了,范兄的一个提示,指出乐彦并不晓得田上渊对范兄的刺杀行动,成为指标,令我们可大幅收窄要查的范围,限于几个乐彦从未到过的北帮物业。」
龙鹰担心道:「宇文兄亲身往探?」
宇文朔微笑道:「这是最下乘的方法,动辄打草惊蛇。大半年的工夫,在这个情况下显现奇效。」
微一沉吟,道:「在下先解释一下做过甚么事,其中一项是人事调査,属死功夫,就是开列一张所有与北帮有往来者的名单,分门别类,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査探,纵有误差,该离实况不远。」
龙鹰心想这就是符太在洛阳的因,在西京收成。田上渊多出宇文朔这个劲敌,将成为他致败的一个主因。
欣然道:「小弟是找对了人。」
宇文朔道:「范兄可想象以田上渊为核心,画出从内而外的圆圈,有资格列名最内圈者,就是有资格直接见田上渊的人,这个内圈名单上,包括了乐彦、虚怀志、郎征等领袖级的人马,田上渊的亲随、亲信、心腹,也有十多个可归类为通风报讯,又或为田上渊耳目的人。无一例外,内圈名单上的人物,莫不武技强横,且大部分出身来历不明,似外族多过像中土汉人,至乎起居习惯亦与我们有别,亦只有这个圈子,是我们没法渗透的。」
龙鹰喜道:「这么说,是否已成功渗透较外围的圈子?」
宇文朔道:「北帮要在关内展拳脚,落地生根,须如常人般生活、与其他人往来,这方面以乐彦为代表,融入了西京的社会去,我所谓的渗透,是有和他们谈话、接触,至乎论交的机会。」
龙鹰道:「田上渊在洛阳时告诉我,他是雅集的常客。」
宇文朔道:「大致如此,但他只出席政治性的雅集,虽说他是来自塞外,可是他对中土文化有颇深的认识,文采风流,不乏对他倾倒的西京仕女。」
又道:「岔得太远。雨停哩!」
阳光在层云后,若半掩玉容的佳人,乍现乍隐,含羞答答。
宇文朔道:「若田上渊藏身城内,怎都有点蛛丝马迹,例如不住有心腹亲信秘密地去见他,报上最新情况。现在不单没有,还发觉内圈名单上的人,出入安化门、明德门和启夏三个南城门的次数,比前频繁,但若不是得范兄提醒,我们则特别留神,绝察觉不到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