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哀乐其中(第3/4页)
来的当然是小敏儿,怕冒犯他似的,怯生生的道:「二更哩!大人还不就寝?」
符太失声道:「甚么?我写了多久?」
小敏儿来到他身旁,柔声道:「大人写了快三个时辰,晚膳后一直耽在书斋。」一边说着,一边为墨砚覆上盖子,洗笔。
符太见她的目光在书桌上捜索,显然在找寻他写的「医经」,取走写下一天经历的《实录》后,桌面整齐迭着五大册空卷,厚如高枕,却没一册有揭开过、写了东西的痕迹,难怪她在奇怪。
符太拍拍外衣,道:「收好了!」
另一手探过去,搂着她柔软、充盈弹性、不盈一握的小蛮腰。道:「为甚么还不睡觉?不是着你不用等我吗?」
小敏儿立告娇躯抖颤,一双长脚发软,「嘤咛」一声,倒入他怀里,坐到他大腿上。
符太怎想过她这般不济,原意非是和她亲热,只因想起她们当宫娥的,主子不睡,便要撑着眼皮子苦候,没得休息,故而心生怜惜。
满怀温香软玉时,小敏儿呼吸转速,脸红似火,一双纤手缠上他的肩颈,螓首埋在他的肩膊去。
符太的心神,从书写的天地回到现实,嗅着她的发香、体香,感觉着与她丰满肉体没隔阂的厮磨,心忖这就是「丑神医」的生活了。抄着她腿弯,随起立将她整个横抱而起,吹熄油灯,步出书斋。
夜阑人静的紫云轩变成了另一世界,只后进映照出暗弱的灯光。偌大的堂舍空灵寂默,外面园林传来虫鸣和风吹竹动的声音,与小敏儿的呼吸和唱着。
想想累得她独自一人在书斋外等候,符太破天荒第一次因别人的苦况感到过意不去。抱着她,仿如抱着最珍贵易碎的精致瑰宝,稍一不愼,跌成碎粉。
符太道:「好好睡觉,明天不用早起,爱睡多久便多久。」
说时按在她热辣辣香背的手施展独门奇技,调节她体内血液的循环,刚跨过卧房的门槛,小敏儿早进入梦乡。
符太敢肯定今夜她睡得比以前任何一晚,更深熟甜美。
龙鹰天亮前离开日安居,朝洛水方向举步,脑袋仍塡满符太的第一天。
事事满不在乎的符太,当上「丑神医」后,做得比自己更用心、投入,哀乐在其中,确属异数。
如符太自己所言,新的身分若如「轮回转世」,使他从一绝对不同的位置,对人对己,作出深思,实有另类不同、潜移默化的奇妙作用。以前的符太,哪来闲情去理会别人想甚么,又或别人怎么看待他。即使柔夫人,他仍是自行其是,须依赖胖公公和他龙鹰,去为他拿主意。
《丑医实录》的另一作用,使龙鹰身历其境,以在一般收集情报没可能达到的深度和广阔度,掌握朝内朝外的情况。奇异的是,录内描述的,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事过境迁,全属没法挽回的东西,没有急需处理的迫切性,只能心安理得的来个隔岸观火,再规划未来。唉!张柬之等一错再错。
政变五大功臣之一的敬晖,其心腹崔混竟出现在繁花殿内,还获升官,是最不好的兆头,不用说也知此人见李显亲武三思而疏远敬晖,转而投靠武三思,出卖敬晖的秘密。
张柬之五人因政变而来,攀上巅峰的权势,将直线滑落,否则现在洛阳的主事者,就是张柬之阵营的人,而非武三思的襟兄纪处讷。
可以想象,原属张柬之阵营的文臣武将,陆续有人变节转投武三思的旗下。趋炎附势,乃官场常规而非例外。
眞奇怪。符太在字里行间,处处流露小敏儿对他的吸引力,可是这般的孤男寡女,共处一轩,竟然把持得住,而不大快朵颐,换过自己肯定早和此极品宫娥胡天胡地,其他事明天再算。
是与他修炼的「血手」有关系吗?
理该不是,否则他不会有三眞妙子这个榻上师父,学的是针对柔夫人的御女术。幸好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符太只是尙未在录内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