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九十四(第2/4页)

赵维桢得意一笑:“将军可想好日后安排了?”

廉颇闻言,不禁挑眉。

有些话,不用说清楚,彼此也都明白。

“孟隗这是打算为秦王作说客。”廉颇笃定道。

心思被直接戳破,赵维桢也不尴尬,反而落落大方道:“同样都是离开赵国,投秦与投魏有什么区别?”

廉颇冷笑几声:“老夫可是同秦国打了一辈子的仗。”

这般嘲讽,倒也不是冲着赵维桢而来。

赵维桢认真接话:“当下时局战乱,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那是常有的事。我在咸阳,每每听到武将们提及将军,无一不是带着敬佩之心。更何况昔年秦王离赵,老将军还于我王有救命之恩,秦廷之上,不会有人置喙将军。”

这就是明晃晃地拉人了。

廉颇在沙场征战数十年有余,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为秦人拉拢的一天。

他倒是不生气,反倒是觉得有趣。

“孟隗如此出言。”廉颇将军忍俊不禁:“那秦王是不是该赠地与我,好报答当日恩情啊?”

老将军一言,纯属玩笑。

他没当真,赵维桢确实笑意猛然一收。

“若是将军愿意来秦,”她郑重道,“孟隗愿把夏阳城拱手让之。”

廉颇:“……”

赵维桢:“没开玩笑,将军。反正秦国的封地赠予外臣并不世袭,孟隗不缺钱,也不稀罕这点食邑。能用一城换一老将,是孟隗占了将军便宜才是。”

廉颇还能说什么?

他刚刚受到新王猜忌,阵前换将、平白受辱,像个破抹布一样遭赵偃嫌弃。

转而到了大梁,碰到赵维桢,她竟然开出如此条件。

相较之下,廉颇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是恨赵偃不成钢,又是感激于赵维桢珍重。大喜大悲之间,头发雪白的老人,竟是忍不住喉咙滚动,略有些哽咽。

“秦国之所以国力强盛。”廉颇连连摇头:“就是因为留下太多你这样的人了,孟隗。”

“将军说笑了。”

赵维桢噙着笑意说:“多少良臣猛将,只求施展抱负,不在乎资产、利益,孟隗又算什么?将军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那可不是。”

廉颇一本正经地否决了赵维桢的吹嘘:“老夫打仗,就是为了赚块地养家,不然连口饭都吃不上,还说什么抱负。”

赵维桢:“……”

她就客气客气,至于这么当真么!

老将军认真发言,多少显得赵维桢刚刚那句话有些虚伪。她噎了一噎:“那将军还真是……实诚。”

说完,二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失笑出声。

顷刻间,室内因时局变换而隐隐有些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

“孟隗不会强求将军。”

赵维桢放轻松说:“反正留在魏国,魏王圉也是不敢用将军。孟隗派人去把将军家眷接过来,毋须去咸阳,就留在夏阳城,权当出游散心如何?若是秦国玩腻了、待烦了,孟隗亲自派人送将军去楚国,去齐国游玩。”

本来赵维桢就是这么想的。

她也不求廉颇将军能为秦国做什么——说实话,未来的秦国还真不缺猛将。

话又说回来,到了秦国怎么样,还真不一定呢。

先把人哄过去再说,万一老将军改变主意岂不是更好!

就算不改变主意也没关系,赵维桢只是希望曾经帮过自己的人不落一个潦倒客死的结局。至少,现在的赵维桢有这个实力与财力,多照顾一位老人又怎么了。

到这份上,廉颇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怕不是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都不会如此对待他。

“孟隗。”廉颇沉重出言:“我与你无亲无故,何故如此?”

“我要这么做,阿父肯定是同意的。”赵维桢说:“而且……我本是赵人,又承蒙将军照顾。既是投缘,又有恩情,合该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