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咬耳朵(第2/4页)

仇薄灯听不懂。

只能看出在图勒巫师说了几句话后,哈桑亚的神情一下变得凝重严肃起来,皱着眉头看了仇薄灯一眼……应该是部族的事?仇薄灯想,觉得自己不方便听到这些,想避到一边去。但图勒巫师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扣得更紧了。

好吧……

反正也听不懂。

仇薄灯只好站在旁边,尽量不去记他们说的音节。

这挺困难的。

仇家的小少爷能轻易记住任何看过,听过的东西。普通人最痛恨的遗忘,才是他很难以做到的……家里给他起名“薄灯”这么个不详的名字,除去“树大风满”外,多半就是想压一压这“慧极早夭”的命。

片刻,神树和圣湖的守护者看看图勒巫师,又看看仇薄灯,沉声说了句什么。

图勒巫师平静地回答了一句。

神树和圣湖的守护者,哈桑亚沉默片刻,最后侧身,让开屋门,率先进去。

仇薄灯迟疑地:“我也进去吗?”

不会被误认为是什么打探部族机密的家伙吧……

图勒巫师直接拉起他,就朝里头走。

………………

真进了树屋,仇薄灯才发现里头空间很大,分成好几个没有门的屋子。

篝火熊熊燃烧,照得四下昏暗暖红。墙面没有做什么打磨,全都维持树洞天然的模样,只铺了好些枯草和兽皮,充作地毯。一个个巨大的橡木酒桶堆在墙角,旁边是储存过冬吃的黄油、奶皮子、浆果……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正中间,一尊生满青苔,眉目模糊的神女像。

——图勒神。

哈桑亚跪在图勒神像前,正在祷告。

他身形够庞大的,进了树屋后,越发像头巨大笨拙的老熊……是的,尽管他抡拳头,咆哮着揍图勒巫师时,很有活力,但他确实是个老人:乱糟糟的白发披在肩膀上,胡须拖到啤酒肚,跪坐和起身都显得有点艰难。

最后,他按着膝盖,艰难地起身,冲图勒巫师嚷了一句:“快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一个暴躁的,但出乎意料,对图勒巫师挺好的老人。

察觉到仇薄灯好奇的目光,老守林人勉强和缓一点,抓着头发,对穿着深红猎装,脸蛋被领子衬得越发小巧的漂亮少爷,上下打量一番,瓮声瓮气地问:“喂,你是不是被他绑到这里的?”

“啊?”仇薄灯一怔。

见他发怔,老守林人的狐疑越发深了:“你别怕他。是的话,我一会……”

图勒巫师面无表情地抬手。

捂住仇薄灯的耳朵。

把他剩下的话挡了个严严实实。

暴躁的老守林人顿时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朝图勒巫师吼了几句,四下环顾,抄起根铜棒,就提在手里。图勒巫师将搞不清状况的小少爷推到身后,反手握住图贡长刀……小少爷懵了。

这是怎么了?

一言不合又要打。

“等等!等等,别打啊别打!”眼见两人真要动手,小少爷打图勒巫师背后探出头,抓着他的袖口,不让他乱来,急急忙忙解释道,“是我自己想跟他来的……”

老守林人一愣,铜棍停在半空,惊愕地问:“你自己想跟他来的?”

“是啊,”小少爷彻底搞不懂了,“是我自己想来哈卫巴林海的……”

“奇了怪了。”老守林人放下铜棒,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转身去准备,“马奶酒两坛、黄油、茶呢……昨天还放在这里……”他弯腰,打一堆坛子里刨东西,“红果、这个不够红……”

仇薄灯看了一眼唠唠叨叨的老守林人,担忧地扯了扯图勒巫师的衣袖。

图勒巫师低头看他。

他踮起脚尖,趴到巫师的肩膀上,悄悄跟他咬耳朵:“我没说错什么吧?”

少年线条清丽的下巴抵在肩膀上,小声说话时,咬字很轻,吐出的气羽毛一样,扫在图勒巫师的耳朵里,热乎乎的,有点痒。熔金般的火光镀过他浓密蜷曲的睫毛,随他不时去瞅老守林人,轻微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