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第2/3页)
他这几天都数着刻度过的,可一日复过一日,眼看着他明天都要被一抬轿子抬进苏府了,他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有来。
卫卿童枯坐了一会儿,脸上的绝望慢慢变成了一抹惨然,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不可能有人再拉他一把了。
他是有罪之人,生来就在淤泥里,每次他用尽全力想要爬出去,也会再一次被按进泥里......
卫卿童忽然站了起来,他一步步地走到廊下,拿出一个之前就藏好的纸包来,慢慢地来到了后院的水井侧。
就在这时,卫卿童听到了有人在唤他名字,从身后传来。
卫卿童手中的纸包差点落在地上,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洗墨的声音,他的脸上闪过似哭似笑的神情,这才迅速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坐在墙头的洗墨道:“你来干什么?”
洗墨狐疑地看了一眼卫卿童的背后,他刚才分明看到卫卿童拿着什么东西。
不过洗墨没空关心这个,他快声道:“卫卿童,你是不是不想嫁给苏凯?”
卫卿童听到洗墨这样问,一时生出一个期望来,可这期望,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可以幻想的。
他只咬唇道:“我不想,可又有什么用呢?”
洗墨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既然不想,那你听我说,明日苏凯要将你迎过门,你尽量拖延时间,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救你。”
洗墨不能说的太明白,若是卫卿童知道主子的真正打算,指不定怎么反应。
不如让卫卿童先配合,等刘公公将他接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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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朔乘坐的轿子,乃是官制,由宫人抬着,禁卫军随行。
这金陵城百姓站在两旁,等着皇帝,久久不见来,看到一人坐大轿鸣锣张伞而来,纷纷以为只有当今帝王,才有这等排场。
正要举头就拜,又有不少人认出,这轿子的品阶和徽记分明是朝中二品大员所有。
这金陵人虽然从未见过二品官员,但也知道上面坐的是何人,这次跟着陛下来的只有那位当朝紫薇令吕朔。
一时之间,人潮沸腾,浩浩荡荡,铺天盖地随着那大轿后面沿着街口缓慢涌动。
最后吕朔的轿子停在了文启坊的一处府邸面前,宫人前去敲门,吕朔也亲自下轿,站在门口等待。
可一直到落日黄昏,府邸门口也无一人出来。
吕朔伫立许久,又在门口一拜后这才离开。
在这样的炎炎夏日里,吕朔此举,不亚于程门立雪,众人看着也不禁咋舌,一面觉得吕朔尊师重道,万分心诚,一面又猜疑姜鸿连见吕朔一面也不愿意,其中难道没有什么内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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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洗墨走后,谢舒继续坐在桌边,学着老师教给他的方法布棋,以局势为棋盘,以各方为棋子。
如此一来,当前的情形自然清明许多。
谢舒一步又一步地移动棋子,反复推算,不容许一点差错。他心神皆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发现天色已暗淡下来。
谢舒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忽然门口被人轻轻推开。
只见虞楚息逆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东西,神色模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淡:“做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丫鬟敲了几次门,你也听不见么?”
谢舒哪里看不出郎君生气了,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好像确实有敲门声,但当时他一心在棋盘中,哪里顾得上其他。
想必郎君等了自己许久,久久不见他下来。
谢舒立刻站起身,大概是坐久了的原因,腿脚血液循环不畅,一时有些麻痛,他不免皱了皱眉扶着桌子,轻嘶了一下,接着又忙向虞楚息解释道:“郎君,刚才我在想事情,没注意,若是下次,郎君不必等我,自己先用便是。”
虞楚息唇角紧抿,朝着谢舒快步走来,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明知道谢舒不是他所想的意思,但虞楚息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恼从心头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