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杰（第2/3页）

林振兴说：“听我妈说我爸得了重病，所以得回去看看，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方文杰说：“为什么没回家啊？”

林振兴说：“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我要组乐队，要唱摇滚，要出道，但我爸更想让我当小学音乐老师，后来我就被赶出来了。”

方文杰说：“那你爷俩都蛮朋克的。”

林振兴说：“我们总是不能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啊，哪怕是父母想要的样子。我们得活出不一样的来，寻找到真正的自己，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刘德伟听完，放慢了车速，想了一下，说：“对。”

方文杰说：“那你想家吗？”

林振兴说：“有时候想，但是总不能妥协，对吧？”

方文杰说：“可妥协有时候就是另一个捷径啊。”

林振兴说：“但是，当你想要妥协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能回去了，就像地铁坐过站，再返回去也不是那个方向了，所以只会咬着牙坚持下去，不管最后成不成功，不管最后混成什么样，都得咬着牙坚持。就像电影《熔炉》所说的那样：‘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方文杰说：“哦，原来是这样，如果我写小说能这样坚持下去就好了，我总是逃避，连动笔的勇气都没有。有时候明明觉得差不多了，可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每次想起余华、王小波、村上春树那些大作家，总是觉得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写出特别好的作品，每天都站在山脚望着站在山顶的那些人。”

林振兴说：“可是他们也是坚持得来的啊，他们用了近三四十年来坚持做这些，所以才爬到了山顶，而你如果只是一直想而不去行动的话，那么你永远都只能待在山脚观望，你只是在仰望山顶的时候，不自觉地弯下了腰，越是不停地弯腰，就会离山顶越远，山顶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你感到自己的渺小，它是作为一个努力的目标存在的。如果有时间在山路上休息的话，还不如一步一步继续往上攀登，即使很慢，也不要紧，虽然不一定能到达顶峰，也有可能在途中就用尽力气，但是，你在那里看到的景色肯定要比现在的美丽得多。”

方文杰不知道怎么回答，像是自己努力数年要解答的一道难题被旁边的人一下子点破了一样，他对皮裤的厌恶程度像是也有所降低，于是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雅西高速公路由四川盆地边缘向横断山区高地爬升，像在云端行走一样。到服务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再行驶一百多公里就能到达成雅高速，按他们这样的速度到达成都时应该是凌晨一两点，虽然车上有吃的，但都是零食，所以在休息站的时候他们下车吃了饭，如果说还有比高速公路上的餐食还能吃的旅行餐，可能只有飞机餐，相对来说，方文杰更喜欢飞机餐，因为大家都是吃同样的食物，大家一起吃的时候很有仪式感，这也是他目前所知最有仪式感的一件事。

吃完饭，加满了汽油，林振兴自告奋勇地要开接下来的路程，刘德伟递给他钥匙，但是方文杰抢了过来，说由他开，然后拉了刘德伟在一旁小声问他有没有看过韩寒的电影《后会无期》。刘德伟当时只是看了一半，后面的剧情并不知道，所以干脆说没有看过，问这跟林振兴有什么关系。

方文杰笑了笑，说：“有空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还算是不错的电影，就是剧情有些散，拍得跟散文诗一样。”

刘德伟说：“好，有空就看。”

开了将近七个小时的车，刘德伟有些疲惫，便坐到了后座上，说想睡一下。林振兴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显然不太相信方文杰的车技，于是刚坐上就赶紧系上了安全带。方文杰看到他这样，发动车子的时候就狂踩了一下油门，吓得林振兴赶紧说：“慢点开，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