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开信(第8/11页)

程可欣看看赵雅娟的脸色,道:“我拿走这个文件夹,先走一步。赵总再见。”

赵雅娟抬脸看向程可欣:“照这么看,等宁恕出狱,也会疯狗一样地咬我?”

程可欣闭上眼睛,想到这两个月来宁恕脸上神情的变化,真是一天一个样,与刚见面时大不相同。最后在饭店大厅遇见那次,其实宁恕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只是她善意忽略了而已。她睁开眼睛,郑重其事地回答:“如果全如信中所言,会。但请赵总调查、核对。”

赵雅娟道:“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你忙去,我立刻找人核查。”

程可欣心里感觉那封信的真实度非常高,核查结果,必然会打掉赵雅娟心中对宁恕残存的一丝愧疚。她走进电梯后,试图打宁宥的电话通报一声,可最终又将手机收回。她不愿打这个电话,她发现她心里爆发出强烈的抵制。

那封有名有姓、言简意赅、条理分明的信实在透露出太多信息,令程可欣无法停止对信中内容的回忆。即使上了车子,锁上车门,她还在回想,将她自己与宁恕的相遇对应到宁恕的复仇大计中去。她忍不住试图探究清楚她究竟在宁恕的复仇大计中是哪枚棋子。

那封信的时间轴是如此清晰,程可欣几乎不用整理,便能将自己的事对号入座。她想到宁恕在事业的蓬勃发展期暗度陈仓,攀上蔡凌霄,因为他目标清晰,需要抱一条大腿以图站稳脚跟。尔后他与蔡凌霄二话不说就分手,却对她总是泄露一丝不经意的春光。以前程可欣总是自欺欺人,这回她开始相信赵雅娟曾经告诉她的话,宁恕那么凑巧地捡到赵雅娟的戒指原来是他的周密策划。同理,当时那么凑巧地在车库遇见她,又似乎情不自禁地下跪奉上戒指,等等,会不会也是宁恕策划中的一环,试图通过她捎信给赵雅娟,让她为两人牵线?包括最后一次在饭店相遇,宁恕也是在为以后让她在赵雅娟面前说话做铺垫吧?

以前那些想都想不到的阴谋诡计,在那封信的诱导下,程可欣不仅是动摇,更是开始深信不疑。

程可欣越想越气恼,若是世上有记忆的橡皮擦,她宁愿倾家荡产买来,也要抹去这段充满羞辱与欺骗的记忆。

赵雅娟以前下班前会跟司机说一声,然后让司机自个儿去车上等,将空调打好,她随后再到。但她看了简敏敏写的信之后,今天开始特意吩咐司机到十八楼等她,一起下去;见了司机的面,还特意再度吩咐,以后无论何种情形,司机都要陪伴她一起上车。她想到信里描述的那个女人被宁恕打飞出楼梯的情形。若她哪天落单被守候在旁的宁恕逮到,估计也会一样地被打飞出去。遭遇暴力,女性的智力全无用处。

等来到专用车位,赵雅娟惊讶地看到比她早下楼的程可欣的车子还横在她车头前。赵雅娟忽然心里感觉到不妙,别是这个女孩子替她遇险了吧。她仗着有司机在边上,赶紧转过去瞧,从前风挡玻璃看进去,还好,程可欣在车里,只是抓着头皮趴在方向盘上,不知做什么。赵雅娟等了会儿,没见动静,就拍了几下窗玻璃。

程可欣被声音惊起,本能地冲着声音方向扭头,却等了好久才眼光聚焦,看到窗外的赵雅娟。她一时冲动地打开门,仰脸对赵雅娟道:“赵总,我这么笨,对一个人的认识能错到完全找不到北,我真有能力管一个项目吗?我会不会被人骗得团团转,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我真有能力吗?”她一边说,一边眼泪迸发,抑制不住。

赵雅娟看着小友的眼泪,再想想自己最初重用宁恕,如今不知多少人也在背后笑她识人不明,更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不怀好意地揣测她老牛吃嫩草,差点儿栽在小狼狗宁恕手里。赵雅娟也内心汹涌,只是她克制得好而已。她状似平静地道:“都是凡人,当遇到有心算无心的时候,谁逃得过?好在咱强壮,好在咱能吃一堑,长一智,好在咱心理素质过硬,睡一觉就抛到脑后,醒来更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