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道歉(第2/14页)
张至仪更进一步:“我说宁恕怎么不依不饶找你报复呢。”
简敏敏梗着脖子道:“我不会道歉。是她父亲害我到这一步。我问谁要道歉去?简宏成,你不要挑拨离间。”
简宏成摇摇头,道:“进去吧,别迟到。”说完率先进去,不再搭理简敏敏。
张至仪看看简宏成,断然抽回原本挽着简敏敏的手,快走几步,紧跟简宏成进去法院。无论如何,是非观她还是有的。张至清虽然还尽责地陪在简敏敏身边,但不再看简敏敏一眼。简敏敏在心里即使非常牵挂着自己的庭审,可忍不住分心去关注儿女的表情,心里更加紧张。她只得开始盘算,如果不道歉,会怎样;如果道歉,又会怎样?她被带走时,不断回头看着儿女,生怕这一分别就是好几年。
简宏成进法庭后,便径直坐到宁宥身边。跟在他身后的张至仪一时不知坐哪儿好。可哥哥陪妈妈与律师交接,她没人可跟,只好站在过道里等。好不容易见哥哥回来,她轻声问张至清:“要不要我替妈妈道歉?”
而简宏成坐下就问宁宥:“宁恕会来吗?”
宁宥摇头,又看向简敏敏,道:“可能不会来。”
简宏成道:“昨天小地瓜的事,你和田景野费心了。”
“理解。”
张至清在后面忽然插进来:“宁阿姨,我和妹妹向你道歉。”
宁宥一愣。简宏成立刻解释道:“他们刚刚在外面了解到过去一些事。”
但宁宥听得清清楚楚,是“我和妹妹向你道歉”,而不是“我和妹妹代妈妈向你道歉”,她就微笑道:“谢谢。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无须道歉。可你们还是令我非常欣慰,非常感谢你们。”
张至清道:“妈妈因为受伤害很深,还想不通,但我保证,她有一天会明白她所受的伤害与你无关,她却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你。对不起。”
简宏成道:“行了,第三代都是好孩子。至清,你们坐下。宁宥,你知道吗?你儿子有次也偷偷向我道歉,说是为他外公,我也特别欣慰。”
简宏成看着空空荡荡的被告席,对宁宥道:“我对小时候有个最深的印象是,夏天洗完澡,被我姐拿两把死重的太师椅圈在墙角,不让我出去又玩出一身汗。我和宏图小时候大多数时间是我姐带的,那时候她性子还没这么躁,等她洗完我换下来的衣服,她偶尔会笑眯眯地带来一支冰棍犒赏我。她自己不吃,但我也不会独占,大家一起吃。那时候谁家都不富,冰棍难得吃到,一人舔一口才是真好吃。现在看着被告席,有些感慨。”
宁宥一时无话可说,正如她昨晚不断想起小时候对着宁恕欢乐地唱歌,而后那些好日子不见了,记忆似乎出现一个断层,非要挖掘,那满地都是苦难。一个人的任性妄为,导致两家人蔓延至今的悲惨。今天法庭的审判,何尝不是二十多年前那场悲剧的延续。她感慨地道:“幸好第三代都是好孩子,由衷希望他们都幸运。”
简宏成道:“我见到他们才理解当年为什么我姐以命相逼与张立新闹,非要把两个孩子送出国,寄养到一个澳洲人家庭。”
宁宥惊讶,看着被告席道:“孩子问题上,我倒是跟她惺惺相惜了呢。即使透支自己也要给孩子完整人生,她比我走得更干脆。”
坐在后面偷听的张至清、张至仪面面相觑,偷偷议论:“舅舅和他同学到底什么关系?”“要妈妈说,舅舅就是个交际花,嘻嘻。”“但舅舅一直在软化他同学。”“他同学一直不强硬,在上海还帮我们呢。那时候她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两人可能关系很好。”“我很好奇舅舅怎么处理这些关系的,他跟我们爸那关系,可是我们都信任他、依靠他;他家跟同学家那关系,两人坐在一起却能推心置腹。”“嘻嘻,就是交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