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律师函(第8/20页)

田景野在一边冷冷地道:“刚才陆院长说,会手术。”

宁恕一愣,看了田景野两眼,又果断地跟老周道:“刚通知,要手术。公司那边你替我照看一下。”宁恕结束通话,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想了会儿,问田景野:“大概什么时候手术?”他见田景野眼睛一横,忙又放软语调道:“田哥,大概什么时候手术?”

田景野道:“刚才护士不是说了吗?起码下午。”

宁恕看一眼手表,立刻道:“田哥,这儿拜托你,我得立刻赶去做件事,下午手术前一定到。”宁恕一边说,一边双脚开动走了。

“什么?”田景野大惊,完全想不到宁恕会来这一招,等他醒悟过来,立刻赶过去追宁恕。可宁恕跑得太快了,又起步早,田景野追几步就知道追不上了,只得止步,又回到急诊室门口。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娘等着做手术,儿子竟然能把老娘扔给外人,自己走掉。要是此时宁蕙儿醒来看见这一幕,还不得再一口气接不上来,一头栽倒?这种人真是没治了。

车子进入高速公路服务区,车加油,人休息。

宁宥看着加油站前长长的车队,对无法赴美而满脸失望的儿子道:“我想到要打个电话,你跟我过去,还是自个儿在车子里待着?”

郝聿怀却道:“外婆不是不让你管她吗?她不是说有你弟管着就够了吗?她不是生气你多管闲事吗?你干吗不听话呢?”

宁宥简直是无言以对,她为妈妈的病心神不宁,因此,沉吟良久才能道:“明理负责的人有时候就得对那些不可理喻的行为不计前嫌,比如我现在想起要电话通知一下你爷爷、奶奶。”

郝聿怀立刻跳下车:“那我跟你去听。”

宁宥只好带儿子找避风避光的僻静处给郝青林父母打电话。她已经不愿再称呼二老“爸妈”,只好含混略过:“早上好,我是宁宥啊。”

郝父也只好忽略这声称呼,大家都心知肚明:“宥宥啊,上飞机了没?”

宁宥道:“有件事很要紧。刚刚有人到我公司找我闹事,听同事传达的意思,应该是郝青林再次举报后,有哪个被牵涉到的贪官家属不高兴了,试图找郝青林家属说说话。郝青林时机找得正好,本来我可能被那些家属缠住,耽误行程,好在我临时决定提前走,才避免被纠缠。但我怀疑那些家属不会善罢甘休,以前和郝青林都是同单位的同事,他们可能很容易就找到你们的地址,你们这几天最好出入小心。”

不仅是郝父,在一边听免提对话的郝聿怀也惊了,想不到大人做的事背后还能有其他解读,不由得抱住妈妈手臂。郝父闷声了好一会儿,才道:“宥宥,谢谢你不计前嫌地通知我们。但我们老了,不大懂现在的法律法规了,那些家属所作所为是不是犯法?我们可以怎么做?我们还是得请教你,希望你不计前嫌。”

宁宥看看儿子,郝聿怀也耸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宁宥对着手机道:“一般而言,他们不大会做犯法的事,但他们的纠缠会比较烦,言语会比较刺激人。他们会说他们心疼家人的遭遇,需要找个人说出来出出气什么的,你们会觉得很难应对。但我说的是一般而言,难保有人一激动而冲动。我建议你们走避。”

郝父在那边感谢,郝聿怀在这边又耸了耸肩。宁宥结束通话后,与儿子一起回车上,郝聿怀疑惑地问:“妈妈,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东郭先生与狼》里面的那个东郭先生?”

宁宥道:“我很痛恨你爷爷总希望我为你爸忍一下委屈,但也理解他。可怜他为了独子不得不顶着一头花白头发到处道歉。偶尔做做东郭先生,那就做呗,反正只要我乐意,我担得起就行。”

郝聿怀问:“外婆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