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记忆(第2/3页)

唯独在见到岑霜落的螣蛟真身时,便情难自禁,不可遏制。即便装瞎扮聋,也要偷偷摸一下银色螣蛟的尾巴尖。碰到岑霜落的鳞片一下,便心跳如鼓,全身发烫,产生极为可怕的占有欲,即便是用骗的,也要将岑霜落留在身边,养他、宠他。

尽管应无愁不允许玉简写出变“……”后面的字,但他心中明白,自己就是一个变“……”。正因如此,他不觉得自己对岑霜落产生的独占欲和各种想法有什么错,很自然地接受了一些很变口的念头。

但如今回想起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不该如此的,他又不是没见过鳞片,千年来,他什么鳞片没见过?为何独爱螣蛟,喜欢幼蛟吃竹笋的样子,以至于骆擎宇惹出大祸。

为何一见岑霜落便沦陷,即便初时仅是看到岑霜落的人形都觉得眼前一亮?明知道岑霜落在欺骗他也不戳穿,反而觉得可爱、有趣,想要继续观察这有趣的少年?

就好像,他们曾有过很深的羁绊。他不记得这段记忆,但羁绊根深蒂固地留在心中,让他在千年来不断追逐着某种存在。

明明已经对世界没什么眷恋,也不是很想强行活下去,却还要施展龟息之术,利用沉睡强行延长寿数?

应无愁不由回忆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下定决心要沉睡的,很快,他想到了。

正是得到那颗银白色的螣蛟蛋开始,他便在为沉睡做准备了。

而在他做的准备中,能够进入阵法中,唤醒他的,只有那条破壳而出的螣蛟。

他龟息沉睡,强行延长寿数,就是为了活到这条螣蛟出世的那一天,就是为了见他一眼。

一瞬间,应无愁什么都想通了。

他牢牢抓住岑霜落的肩膀,颤声道:“梦京城时,你对我是看待长辈的眼神。我阅人无数,你那时又稚嫩不会掩饰,我一眼便看出你羡慕我的弟子们,不断假扮成他们的样子,想要替代他们。但不过短短数日,到了擎天剑派,你对我的感情就变了。药无心的无字天书曾提到过,你对我,有着很深的爱慕之情。这变化,是那十年导致的吗?”

岑霜落轻轻点头。

应无愁松开一只手,点点自己身上的蛟鳞法衣问道:“这炼制法衣的手法与我如出一辙,是千年前我炼制的?”

岑霜落浅笑一下,轻声道:“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炼制法宝。”

修炼多年,他像个野孩子般靠着螣蛟的传承记忆和过硬的天赋长大,从没吃过什么灵丹妙药,也没人帮他炼制法衣,这是第一件。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那三天,那三年,你明明有很多机会的。”应无愁问道。

岑霜落轻轻摇头:“因为你不记得。”

因为应无愁忘记了,此事又过于匪夷所思,他再提也没有意义。况且那十年他像个傻子般,整日赖在应无愁腿上睡觉,爬在应无愁背上玩耍,哪里像是一对道侣。

岑霜落情愫暗生,希望与应无愁做一对道侣,更加不愿应无愁回忆起那段日子。

万一想起来了,还是将他看做一条幼生期的小螣蛟,将他当成个孩子,岑霜落会变得更被动,更不知该如何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了,记忆中没有的事情,贸然提起,倒像是说谎一般了,你的考量也有道理。”应无愁在想通一切后,并未喜悦,神情看起来倒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岑霜落见他面色灰白,心中有些紧张,问道:“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应无愁捂住心口摇摇头,“只是觉得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宝物。”

岑霜落握住他的手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宝物,不过是十年而已。修真无岁月,未来我们还有无数个十年来相处。”

应无愁惨笑一下:“那不一样,那是初遇的十年,我脱胎换骨的十年,最重要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