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6页)
赫尔克里·波洛轻声细语地说:“人们做这种傻事也可以理解——她长得还是很不错的。”
“不错,这倒是真的。还有一件发生在三年前的丑闻,老爵士罗杰·厄斯金死后把全部财产遗赠给她。我原以为这件事总该让肯睁开眼睛看看他娶的是什么货色了吧。”
“可是并没有吗?”
罗莎蒙德耸了下肩膀。“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多年没见过他了。不过,别人说他对此事完全无动于衷,我倒想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对她就这么盲目信任吗?”
“也许另有原因。”
“不错,面子问题,面子总要维持!于是他也只好三缄其口了。我不知道他对她的真实想法,没人知道。”
“她呢,她对他是怎么想的?”
罗莎蒙德瞪着他。她说:“她?她是世界头号掘金女郎,也是个男人杀手!只要在她方圆百码之内出现了一个男人,艾莲娜就想对这个新猎物下手,她就是这种人。”
波洛点了点头,表示百分之百的赞同。“不错,”他说,“你说得不错,她的两眼只看一样东西——男人。”
罗莎蒙德说:“她现在又看上了帕特里克·雷德芬。他长得很英俊,性格又那么单纯——你也知道,他喜欢他太太,不是到处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这种人最对艾莲娜的胃口,正是她喜欢猎取的那种。我挺喜欢雷德芬太太——她长得也不错,很是楚楚动人——可是我想她这种小猫是绝对搞不过专吃男人的母老虎艾莲娜的。”
波洛说:“确实不是她的对手,正像你说的那样。”他看起来非常沮丧。
罗莎蒙德说:“克莉丝汀·雷德芬曾经当过老师,我认为,她是那种相信理性重于感性的人。这回她该遭到当头棒喝了。”
波洛懊恼地摇了摇头。
罗莎蒙德站了起来,她说:“这太过分了。”她很含糊地又补上一句,“真该有人为此做点儿什么。”
琳达·马歇尔在卧室里照镜子,越照越烦。她本来就对自己的容貌很不以为然,现在照着镜子,更觉得脸上怎么有这么明显的骨骼轮廓和雀斑。红棕色的头发蓬蓬松松的,真难看(简直就像小耗子,她恨恨地想)。至于灰绿色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和长长的下巴,她也一概不满意。嘴和牙齿还算凑合——可是光牙齿好又有什么用?嗯,鼻子旁边怎么长了颗痘?仔细看看,不是青春痘,她放心了。她暗想:“十六岁真可怕——就是可怕!”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是处于困惑之中。琳达有时候害羞局促得像小牛犊,有时候又敏感易怒得如同刺猬。她总觉得自己不漂亮,又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学校里情绪还好,可是现在离开了学校,谁也说不出她下一步该做什么,往哪儿走。她父亲曾经语焉不详地说过今年冬天要送她去巴黎。琳达对巴黎没什么兴趣——可是待在家里更无聊。直到现在她才真正领悟到自己是多么讨厌艾莲娜。
琳达年轻的脸越绷越紧,灰绿色的眼睛也渐渐冷峻起来。
艾莲娜……她心里想道,这畜生——就是个畜生……
继母!继母总是令人厌恶的坏家伙,人人都这么说。这话可太对了!并不是艾莲娜对她有什么虐待,大部分时间里,艾莲娜压根儿对这个小女孩视若无睹,拿她当空气。但凡她的注意力偶尔转到她身上,眼光和腔调里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艾莲娜优雅的姿态和动作,凸显出琳达的局促笨拙。只要艾莲娜在,琳达就会无地自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是那么幼稚和粗鲁。
可是问题还不止这些,不,不止这些——琳达想了又想,她还不能清晰地理解并表述自己感觉到的东西——问题在于艾莲娜给别人——特别是给他们的家庭——带来的影响。“她是个坏人。”琳达坚决地认为,“她是个很坏很坏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