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长跪(第2/5页)

周妙宛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

不论怎样,眼下都不是和他争辩的时候,她顺从地拿起他的外袍,伺候他穿上。

可是想到软禁中的谭家人,周妙宛就止不住手脚发麻。

一个简单的玉扣,她颤着手扣了好久。

李文演非但没有催促,反倒一直带着笑看着她颤抖的手指。

“好了,皇后。”他竟还主动挽住了周妙宛的手,一道上了御驾。

往来宫人无不侧目,悄悄感慨皇后娘娘好福气,这点路皇上都舍不得她随驾而行。

殿内,众妃嫔早到齐了,向姗姗来迟的帝后齐声贺礼。

艳羡的目光如有实体,可周妙宛只觉脊背发寒。

李文演,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偏过身子来同她低声耳语:“皇后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见周妙宛眼睫轻颤,不回答,他说:“别忘了,过了今夜,皇后就该离宫了。”

说完,他拿起玉箸,为她挟了一筷子青笋。

明明殿内灯火通明,周妙宛却觉得自己身处黑暗之中,他的目光好似毒蛇的信子,绕着她不住地嘶鸣。

周妙宛满心都系在家人身上,手心都已经冷了,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在席间出洋相。

终于,好宴散了。

众人离场,堂皇的殿中只剩她和李文演两人。

外头已是风雨大作。

李文演自顾自撑了伞,走在雨中。

走时不忘撂下一句:“皇后,请便吧。”

周妙宛僵在了原地,既而飞奔入雨中。

他的脚步太快,遍身绮罗的她快步也只能堪堪追上他的背影。

“陛下——”

雨声嘈杂,李文演撑着竹骨伞,充耳不闻。

这样的大雨天,阖宫的门庭皆是紧闭,他走过一座座宫殿,步子一步比一步稳。

他一路走回了乾清殿。

照临担忧着为他收起了伞,接过多少沾染了湿气和雨水的外袍:“陛下,您……”

他话没说完,就见大雨中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

是皇后娘娘。

她浑身湿透,鬓发早被雨水冲刷得不像样子,只余一支掉了穗子的步摇,还颤颤巍巍地留在发间。

照临一惊,下意识去等皇帝的指示。

可李文演头也不回地就进去了。

皇后已然奔到了殿前,照临心头一紧,既而想起白天皇上的命令。

“今日,宫中上下,皇后想去何处,都不必拦她。”

于是照临和一旁的侍卫一样,低垂下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任皇后冲了进来。

直到回了内室,李文演没事人般坐下习字,仿佛看不见门外七魂丢了六魄的周妙宛一般。

冷,真的好冷。

周妙宛吸了吸鼻子,撩起浸满了雨水的裙摆,跪在了门口。

她一点也不想求这个人。

可是,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何止她的生死,谭家百口人的生死亦都在他一念之间。

她声音都在打哆嗦,可却尽力朗声道:“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屋内那个男人神情淡淡,夜风窜进了屋,冻得周妙宛连手都抬不起了。

她咬紧牙关,道:“谭家世代忠勇,战死沙场的不知有多少。北襄国更是被谭家打退了不知多少次,谭家人如何会同他们勾结?”

周妙宛越说越悲愤:“街头巷尾,多得是一边感慨谭家功绩,一边笑谭家是寡妇家的人。臣妾的大舅母,孀居守寡的日子比她做姑娘的日子还长……臣妾的……”

李文演忽然打断了她,他目露不解:“皇后说这些,是为何意,总不是想用名声来要挟朕?”

听了此话,周妙宛急急膝行至他跟前,她悲道:“臣妾并非此意!臣妾只望陛下可以彻查此事。”

“给朕一个理由。”他说。

周妙宛一怔:“什么?”

“求朕。”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