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谈【纯剧情章】(第2/4页)

“谛寰经在帝都城郊皇陵,帝春台。”敬王冷不丁地扔下这句话,也不看赫兰拓的反应,继续道:“三个月前的今天,八月十二,有位大乘境曾夜探帝春台,最终无功而返,连小长明殿的门都没进去。圣子,你以为本王是在跟你说笑?”

赫兰拓缓缓坐直了身体,大乘境,他扫了一眼上首静默不语的镜雪里,神情绷紧,半晌吐出一句话:“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小火炉内灼烧着木炭忽然发出一声爆裂的噼啪声,在不大的花厅显得尤为突兀。

敬王轻轻勾唇,和上首的镜雪里对视一眼,慢声说:“北境镇国公世子顾彦时数日前已经带着储君悄然回京。”

“……什么意思?”赫兰拓的目光盯着话说一半的敬王,又看向同样面带笑意的镜雪里,疑惑问道。

“帝春台进不了,还可以想别的法子。如果您有本事,可以拿足够珍贵的东西跟皇帝换谛寰经。”开口的是敬王妃钟仪筠。

“你是让我带人劫持你们大胤的储君?”赫兰拓眯起眼睛,看着对面这个声音酥媚的女人。

听说她从前在巫星海学艺,算是镜雪里的弟子,可是她却与南隰国师的气质大不相同。

敬王妃钟仪筠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此刻她眼若横波,殷殷望向赫兰拓,身侧落地纱灯露出的光映着她那张艳丽至极的脸,额间一点赤红花钿恰到好处,眉尾用螺黛勾勒出曼妙的弧度,轻轻一笑便是媚态百生。

但是暖黄烛光下最美的还并不是她的脸,是那双执着杯子的手,柔若无骨,玉指纤长,圆润的指甲染着赤色蔻丹,搭在莹润的白玉茶盏上,艳丽得简直如同点点鲜红血痕。

赫兰拓看得晃眼,直直盯着她瞧,一时间也没在意敬王幽深的眼神。

“圣子这话可说错了,妾身可没这么说。”钟仪筠掩唇娇笑:“据我家王爷所知,北境路途遥远,储君回京是悄然而行,并没有对外声张,也未曾摆东宫仪仗,毕竟那顾彦时是个厉害人物呢。”

赫兰拓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一靠,闻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嗤笑道:“他算不得什么,你们大胤能称得上厉害的不过这个数。”

他张开五指随意晃了晃,钟仪筠心知他说的是大胤的五位大乘境,勾唇笑道:“那么圣子是有把握了?”

赫兰拓眯起眼睛不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钟仪筠也不再说话,只安静坐在敬王身旁,脸上满是娇俏无辜。

沉默又一次在不大的花厅内蔓延开来。

这一次却没有持续太久,坐在上首的镜雪里不咸不淡地说:“储君如果出了事,顾彦时乃至整个北境顾氏都难辞其咎,大胤想要朔州军权的世家可不少,到时候一人一句落井下石只怕都能砸死顾家了。”

赫兰拓耳尖微动,镜雪里的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二十年前,顾崇山率领朔州铁骑扫平虞疆十六部,虞疆教王被迫献上谛寰经。

二十年后,顾崇山已死,虞疆圣子想要联盟北狄攻打大胤,朔州铁骑却依然是横在他们面前难以逾越的山。

这支骑兵,主帅智,将士勇,军心齐,忠君为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大胤不可多得的最强刀兵。

顾家人。

赫兰拓默念这三个字,心里陡然迸发出一阵狠戾。

“不只呢。”敬王戏谑道:“北境势大,皇帝对顾家也不是没有忌惮。整个大胤都知道,顾彦时的妹妹——北境顾家的嫡小姐顾柔则,曾经可是最有希望做皇后的。但是宣熙七年,顾柔则为父守孝三年期满,皇帝却突然立了储君,那元后这个位置势必就不能再轻易有人了,这其实不就是摆明了不想让顾家女做皇后嘛。”

“顾家对此有没有意见谁也不知道,但是太子若是在顾彦时手里出了点差错,啧,没意见也成有意见了。想来皇帝也会暗忖一句,顾家心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