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起火(第2/3页)

二弟到镇上私塾坐馆,洪老爷子高兴得逢人就说。他要是敢有旁的心思,不用婆婆在这骂,洪老爷子早给他掐没了。

“你别去管,也别去理三房的事,日子照常过。”吉诚坐到炕上,沉着脸。

朱氏不高兴了:“老三事都做出来了,还不兴我这大嫂问一句?”

“既然知道自己是大嫂,那你就只要谨记一点。不管到了哪天,爹娘都会跟咱过。”

一言惊住朱氏,这什么意思?她盯着吉诚,久久才回过味来,不禁瞠目,急急上前小声问道:“爹娘要分家?”

吉诚没回她,倒床上翻身朝里。朱氏急了,坐过去推他:“你倒是说呀。”怎么就要分家了?她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现在分。

“最迟也就明年秋后。”吉诚心里头是跟老二想一样,早点分家,三兄弟各走各的路。日后谁若有心帮扶就拉一把兄弟,若不愿意,他们也不去扰着谁。

朱氏松了口气:“秋后可以。”

西厢三房,黄氏一脸愁容,与女儿相顾无言。两个儿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里屋门边,看着他们娘和大姐。

吉欣然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但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至少奶没跑来西厢打骂。转头看向两个弟弟,她婉笑:“你们也快回屋睡吧,明儿天不亮还要去私塾。”

“大姐,”吉信旻已经十一岁了,该懂得事他都懂:“奶她”

“只要你跟信嘉好好读书,娘和我所受的苦就都值得。”吉欣然起身,送他们回屋。

待里间只余黄氏一人时,她面上了没了愁,眼神平静不含一丝怯与柔弱。听着骂,嘴角微微挑起,尽是嘲弄。

吉孟氏足足骂了有两刻,睡在里头的吉忠明也不去拦。

待骂累了,吉孟氏心中还很是为自己不平,下炕喝了半杯冷茶,转过身就冲老头子说:“凭什要给他一百两银子?他之前卖副榜名,予我五十两银,我就把那五十两给他。”

她供三房供得够够的了,老三就这么对她和老头子的?心寒得她全身都在打哆嗦。一家吃喝用全在公里,藏了钱竟敢在外私买铺子。他这是把老大、老二踩脚底去了,就他是亲生的?

吉忠明睁开眼睛:“那一百两分两次给,明年七月,他启程去阳安省府时,给五十两,分家时再给五十两。”

吉孟氏不愿:“你就那么肯定他明年会中?”老头子的意思她明白,乡试前给那五十两,若老三当真中了,那他这举人便是吉家集全家之力供出来的。

有这底子在,哪怕是分家了,老三也不能独个好过。他得顾着老大、老二和丫儿,不然就是忘恩负义,品德有亏。

“哪有十足的事儿?但都到了这境地,咱们也不差这五十两。”吉忠明转头朝老妻:“不早了,上床歇息吧。明日你也别针对老三媳妇。三房的事她就是有心,做主的也还是老三。”

“混账东西,”吉孟氏气捋不顺。

与她一样气不顺的,还有百里之外的一人。范州府潭黟县运祥客栈,客院里正房堂内,杯盏碎片洒了一地。站在堂中的鹿眼美妇,一手握帕撑在六棱桌上,腿边跪伏着方脸婆子。

“他要多少人伺候?迟家小子、陈家老二还不够吗?他这是存了心要与我这个母亲作对。”

方脸婆子额上都冒汗:“我的奶奶呀,迟家小子、陈家老二可不是咱家奴才。还有您您不能让田老牛去打听大人的事。要是被少爷察觉,您和奴婢一家就都没活路了。”楚老太爷那是什么出身,辽边马匪,杀人不眨眼的!

虽说大景建国时,老太爷就金盆洗手,领着他那群伙计策马离了辽边,置田桑种,娶妻生子,但血性难消啊!

当年独孙丧在外,要不是小少爷还活着,老太爷子有顾忌,奶奶不会真以为他是怕了谁,才束手不查孙儿死因?那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孙子,大老爷早丧,就留下那么一根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