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核辐射禁区:鬼城切尔诺贝利(第9/10页)

我很想听听当年灾难亲历者的描述,不愿就此放弃。后来又打听了很多人,敲了很多门,但一直在碰钉子,吃闭门羹。有些人还恨恨地看着我们,怪我们提起切尔诺贝利的事,驱赶我们。

20多年过去了,切尔诺贝利的伤痕,依然留存在许多人的心里。

一切都被丢在这里,我们已经离开。

最后,还是那位老人,让我们换一个地方去找,斯拉维季奇。

50公里,“时间会抹平一切”

“啊!我开始掉头发了!”一大早,梁红就惊叫了起来。

我们在基辅留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所有人都开始脱发。一般人掉头发很正常,但是现在的情况很不正常,用手捋一下脑袋,头发就一缕一缕地往下掉。感觉用点力,整个头皮都能揪掉。

切尔诺贝利核辐射给我们带来的影响,不用等太久,立竿就见影了。

刚开始大伙儿有点惊慌失措。出发前我们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掉头发这事儿,是直面核辐射之后的正常情况,并无大碍。我们都把辐射量控制在了各自的安全范围值之内。现在只是需要点儿时间,人体自身的免疫力足以把那些放射性的东西排出体外。

继续我们未完的行程,赶往200公里之外的斯拉维季奇。

斯拉维季奇,是乌克兰最年轻的一座城市。当时建市的时候,苏联还没有解体,跟切尔诺贝利的直线距离只有50公里,往南20公里,就到了辐射区。苏联解体后,斯拉维季奇和基辅之间隔着一个白俄罗斯。

斯拉维季奇有超过60%的人,都是从普里皮亚季迁出来的。现在还在切尔诺贝利工作的那些人,很多就住在斯拉维季奇。他们还在辐射区里,做后期的环境检测、石棺维护等工作他们上班,得先去基辅,再转去切尔诺贝利。绕了一个大圈单程接近400公里。

好在一次上班只有15天,一个周期五年。

城市的入口处,“斯拉维季奇”的地标旁,竖着一张巨幅照片。上面有许多孩子,开心地笑着,雀跃鼓掌。旁边还有标语:斯拉维季奇,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一个健康的地方。画外音,就是要摆脱切尔诺贝利阴影。

城市不大,人烟稀疏,但是很漂亮,到处都种着花儿各式各样的房子散立路旁,风格独特。自然环境秀丽,茫茫绿野,绿波随风而动。蓝天白云,跟灾难没有任何关系。与切尔诺贝利,找不到一丝相似。

我们执着于寻找当年核泄漏事件的亲历者,和灾难后还在里面工作过的人,想从他们那儿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故事。关于切尔诺贝利,我们听到了太多传说,读到了太多他言。只有亲历者的故事,才会是最真实的。

寻访了很多人,斯拉维季奇和托尔耶什那给了我们同样的态度,拒绝。

最后我们放弃了,缘于我们静下来,坐在一个小区里休息的时候,亲眼所见的那一切。没有冲击,全是感染。

另外一个安宁、祥和的小区。

我们坐在长凳上,不时地,有路人微笑着挥手跟我们打招呼。老年人在跟孙子讲故事,年轻的妈妈和年幼的孩子捉迷藏,初为人父母的夫妻蹲在婴儿车前逗着小宝贝,小青年们三五成群地追逐着篮球,一对老夫妻在晒着太阳喃喃细语……这儿也有一个游乐场,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天真的,幸福的,满足的,安详的。

眼前的这一切,让我有点入神,像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一般,乐在其中。一切是那么的平静,美好。我们改变了主意,不继续寻找、追问了。

这是人们理想中的生活状态,他们经历了灾难,又重新站了起来,过上了新生活。很艰难,但他们做到了,而且无法更完美。再提切尔诺贝利的事故,就是在揭人们心里的伤疤。这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