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零下71.2℃的求婚计划(第13/15页)

一杯开水泼向天空,瞬间雪粒儿飘舞,有种烟花的幻觉。

极目远眺,眼明了,耳顺了,心宽了。

“感觉如何?”我问梁红。

“兴奋,也有点儿忐忑,心里没底。”

“不行了一定要说话,绝对不允许拿生命开玩笑。”说这话的时候我很严肃。梁红以前在北京,冬天气温刚到零下,就不怎么敢出门,这次能来奥伊米亚康,就已经很挑战她的极限了。人的极限在哪儿?不亲自挑战就不知道。

人在睡着以后,发热量根本不够抵抗零下50℃的严寒侵袭。我们约定好在睡袋里,尽量不要动,保证每个小时醒来一次。这个任务交给了魏凯,他还要照顾拍摄的机器,低温下电池损耗很快,平均每20分钟半个小时得换一次电池,10块电池轮流用。

盯着帐篷顶,上面已经布满冰晶,我和梁红的眉毛、嘴唇也是。

“五加五等于几?”

“十减五等于几?”

我和梁红之后每次醒来,都会问对方一些略愚蠢的问题以此来保证大家都是清醒的,没有陷入低温症状态,变得神志不清。还有活动手指和脚趾,确定还有感觉。

半夜出了一事故,是魏凯后来讲的。他出来换电池的时候发现帐篷周围有很多黑影在跑来跑去,他吓得不行,不会是狼吧?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狗,好几十只,全围到我们帐篷外面了。

太阳出来了!露营的感觉还不错。

魏凯团了几个雪球砸过去,那些狗压根儿就不怕人,不但没躲开,反而冲魏凯吠了起来。怎么赶都不走,我和梁红也惊醒了。魏凯说,你们别动也别说话。那会儿真担心狗把帐篷给撕了。

无奈叫出了阿里里,他捏了根棍子,也不上前驱赶,喊了几句当地话,狗居然全都撤了。这狗还认口音啊?

我和梁红时睡时醒,一直没睡踏实,醒了要么对望,要么看着早已变成冰窟的帐篷。没怎么说话,太冷了,呼出去的气,能马上凝结掉回到脸上。一咳嗽,帐篷都震动了,顶上的冰碴“哗啦哗啦”往下落。

漫漫长夜,这一晚,是我俩这辈子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晚。

眼前终于泛白,九点多,天终于亮了。魏凯拉开帐篷的那一刻,他说就跟打开冰柜似的,我俩的睡袋外面已经结冰了,我俩的脸上,也是稀糊一片白。

人一动,帐篷里就下雪了,冰碴齐落。

“我们成功了!”艰难地坐起来,我对梁红说,“恭喜你,梁红,你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冬季在奥伊米亚康露营成功的女性。”

在这历史性时刻,梁红咧嘴傻笑,说:“就这样完了啊?我觉得还没到我的极限呢。”

所以,人的潜能不说是无限,但真的很强大。不要轻易地就把自己的极限给定义了,人只有越往前走,才会发现,自己的极限依然远着,还有更多可以前进的空间。

在完成挑战的那一刻,我心绪万千。挑战极限,这是促使我出发的一种动力。我一直想向更多人传达一种能量,我们总是很容易看轻自己,却高看困难一眼。其实,很多事情人们只是不敢想,只要想了,就可以做到。

钻出帐篷,我终于可以大声喊出来时没底气喊的那句话了:“我来到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我还拍下来了,中国人可以。”当然,我最后喊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