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什么是索马(第23/29页)

自然,这个小伙子就成了我们医院之行的向导,他带领我们去参观整座医院。

首先去看的,是一间照X光的房间。房间里也聚集了很多人,一个黑人医生在靠窗户的角落忙碌着,脸上尽是焦躁靠墙有一台照X光的设备,是很早很早以前的那种,在中国早已经被淘汰不用了。那个小伙子说,这是他们医院里最好的设备了。

接着去了手术室,设备也非常简陋,两张架子床代替了手术台,没有任何心电仪器,几盏照明用的手术灯也是拼接的许多苍蝇在房间里在飞来飞去,肆无忌惮。

小伙子说,其实手术室他们很少用到。因为这里缺设备缺药品、缺人员,很多手术根本无法实施;很多人也根本没有就医意识,等病危了来到医院的时候,几乎就无法医治了,也根本无须手术了。

下一站是病房。说是病房,其实就是一个室内难民营一个病房里住着几十人,甚至一张病床上就躺了好几个人,还有躺在地上的。病房里的味道无法形容,刺鼻难闻。数不清的苍蝇在病人头顶、身上盘旋着,病人们也不驱赶。他们双眼无光,木讷、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正前方,一方面身体被病魔折磨着,一方面仿佛是在控诉自己悲惨的命运。

医院里聚集了不少病人,却得不到治疗。事实上,医院里除了医生和病人,什么都没有。

一个妈妈抱着孩子站在病床前,母子两人的眼睛都瞪得特别大,直勾勾地看着我们,那个妈妈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梁红走过去,想给那个孩子一颗糖吃。那孩子也不拿一动不动,呆滞地看着梁红。那妈妈做着手势,微笑着友好地跟我们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她的孩子生病了,不能吞咽食物之类的。孩子依然直勾勾地看着我们,牵他的小手也没有反应这一幕颇让人心酸。

接下来,我们去了ICU病房,重症监护室。在我的印象里那里面应该是布满了各种设备,什么心电啊、监护啊等各种治疗仪器,而且也不会随便让人进去。但进去之后,我们吓了一跳里面也是人满为患,而且我没有看到任何的监护设备、仪器。

我很诧异地问:“你确定这是ICU吗?”

小伙子点头:“对,这是ICU。”

“那为什么没有设备?”

“没有,我们没有设备,只有……”小伙子苦笑,用手数着说,“1、2、3、4、5,只有5张病床,没有任何设备。”

放眼望去,我们看到的能称为设备的,只有一台电风扇和一个家用制氧机。

一楼的最后一间屋子,是医院的血库,可进去之后却发现那更像是一个等候室。因为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两排椅子什么都没有。

“你们医院没有备用的血?”答案我已经知道。

“没有,没有血,什么备用的都没有,”小伙子无奈地笑着摇头说,“这里没有血清、没有药品、没有钱,病人们也没有食物。”

“那病人们来医院看病需要花钱吗?”

“这个倒不用,他们看病不需要钱。”

“那是政府给钱吗?”

“这里也没有政府,”他继续摇着头,说,“都是一些国际援助组织,给我们提供一些援助。但是你们也看见了,这些援助,是远远不够的。”

走上二楼,楼道里堆满了人,还有很多病人就躺在楼道里。有些父母看见我们的外国面孔和手里的摄像机,就拿着孩子的X光片给我们看,然后指着自己的孩子说:“我需要帮助,我的孩子需要你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