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章 人到老了,似乎连名字也变得不重要了。(第2/3页)

胡坤。

老胡……

纪询看着监控,忽地眉心一跳,对入殓师说:“等等,停这里。放大监控图片。死者的右脸上怎么有斑斑点点,以及他的额角,是不是凹进去了一块?”

监控的图片按照纪询所说,对着人脸放大了。

这下,死者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眼中。

肉眼可见,不少细碎血痕集中出现在死者右半边脸上,至于右边眉骨处,就是太阳穴的方向,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撞击凹痕。

“新鲜的撞击伤。”霍染因也看分明了。

“难怪胡铮这么急着把他爹火化。明明脸上有撞击的痕迹,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却是癌症治疗无效死亡,一点没有提这个撞击伤。”纪询思忖,又问入殓师,“你给他清理的时候看见伤口里嵌的东西了吗?是沙子,石子,还是什么?”

对着这张脸,入殓师也被唤起了模糊的记忆:“好像是玻璃……”

“确定是玻璃吗?”

“……对,对,确定。”入殓师口吻笃定,“因为整理的时候很麻烦,我还埋怨了家属两句,说怎么让老人跌得这么厉害,家属当时直接凶了我。这个我记得牢。”

“那你还记得一件事吗?”纪询又问。

“哪件事?”

“死者脖子后面,是否有道红色疤痕。”

这时候,纪询和霍染因的心中已经同时打出了一个问号。

虽然也不排除,医院疏于管理导致胡坤在死前不小心跌倒,进而诱发了病情的恶化最终死亡的可能,但是——

一路调查到现在,种种蛛丝马迹的疑问,还是让一个怀疑浮出水面。

一直在医院里治疗的“胡坤”,真的是曾和他们有过两面之缘的“老胡”吗?

这似乎能更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医生开死亡证明时对撞击伤视若无睹。

“他……”偏偏这时,入殓师动摇了下,“他……”

两人盯着入殓师的嘴,看那厚重的嘴唇,犹豫地翻了翻。

“没有吧……?”

“你不确定?”两人问。

“我好像看到过,又好像没有。”入殓师想了又想,拿手在脖子后比了一下,好半天,犹犹豫豫的再次改口,“不对,还是有吧。我是记得看到过一个红色伤口,但你们也看监控了,没拍到啊,我怕我说错话,做了伪证,那我完了,就当我无法回答吧。”

霍染因没有放弃,接着问:“你那么犹豫,是不是因为这里人来人往,你不确定这个伤口属于谁?”

入殓师愣了一下:“你这么讲,也……行?”

霍染因单刀直入,他决定从医院里的‘老胡’确认死亡那一天查起:“把3月8号到现在所有送到火葬场的名单,还有遗容的录像都给我看一遍吧。”

“哎,等等。”纪询连忙拉住又忘了自己身体还没恢复的刑警大队长,“这种好事,咱们可不能忘了琴市的同僚啊。”

说实话,当琴市等人被两人找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是蒙的,上边画满了问号,每个问号都由以下两个句子组成:

这不是个简单的报复式寻衅滋事案吗?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起尸体调换的凶杀案?

“你们觉得医院里的胡坤不是真实的胡坤?”赵雾问。

“对。”

“目的呢?”

“一个‘假胡坤’在医院自然死亡,得到医生开具的死亡证明,再拿着死亡证明到户籍办注销‘死者’身份,那么还活着的真胡坤,就得到了社会赋予的死亡——至于真正的胡坤,他怎么死都可以,淹死掐死撞死捂死毒死,反正火葬场的人又不会验尸,他们只会核对死亡证明。”纪询说。

赵雾思忖着:“关于真假胡坤这点,要找证据也简单,‘胡坤’在医院里进进出出治疗那么多回,监控肯定拍下了他的脸,拿他的脸和胡坤身份证件上的对照一下,是不是一个人,马上就清楚了。只是医院里人流密度极大,在监控里找东西没那么容易……再加上胡坤在医院里治疗了那么多回,身份信息不对劲,医院里就一点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