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4/4页)
“沙子!”葛汉大叫,把椅垫丢回椅子。“沙子!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有这些沙吗?”
“我不知道,”艾顿法官说。
“你知道屋里哪里还有这样的沙?”
“没有了。”
葛汉不放过他。
“你明白我想知道的事。有人把沙带进来。不是莫瑞尔先生,就是——另有他人。你记得没有沙,是什么时候的事?比方说,在你听到枪声前,你最后一次在这个房间是什么时候?”
艾顿法官叹了口气:“巡官,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我在客厅一直坐到8点20分,才进厨房准备晚餐。那时候这里没有这些沙子。”
“8点20分,”葛汉在笔记上记下。“朱尔太太不在时,你都是自己准备晚餐吗?”
“不定,我不爱出入厨房。就像我刚说过的,星期六我通常在伦敦,晚上才过来,我在火车上用餐,舒舒服服地在就寝时间到达。今晚不一样,我有客人——”
“所以,从8点20到30分,这个房间有10分钟的时间没有人?”
“抱歉,我不能说这个房间多久没人。我只能说告诉你,我进来时莫瑞尔先生已经死在这里了。”
“先生,你当时有注意到这些沙吗?”
“当然没有。把尸体翻身前,你有注意到吗?”
葛汉紧紧咬住牙。
“那么,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你进厨房前后,客厅有什么异状吗?”
艾顿法官抽了两口雪茄。
“有的,吊灯亮了。”
“灯?”
“你应该听过这个字吧?灯,你头上的吊灯。我离开房间时,只有台灯亮着。”
原本忙着酌酒的巴洛转过了身。
“巡官,我想你该听听艾顿小姐的证词,”他提议。
“艾顿小姐?她有什么证词?”
“巴洛先生,”法官平滑的脸颊刹时涨红了,“帮个忙,别管这件事。小女跟这件事无关。”
“确实,先生,可是她知道些事,我想对你会有帮助。”
“你认为我需要帮助吗,巴洛先生?”
(危险!小心!你说错话了!)
法官拿雪茄的手抖着。他把雪茄换到左手,从上衣口袋拿出眼镜甩了甩。今晚真是长夜漫漫。巴洛担心,这下子艾顿又要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了。这种情形很罕见,是冷静的何瑞斯·艾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不允许让我的女儿涉入这件事,”他说。
“抱歉,”葛汉猛地插嘴,“也许我才是下决定的人。我得提醒你,这里归我管。”
“我不同意让我的女儿接受讯问。”
“我说,如果艾顿小姐有事能告诉我,她就有责任进来说明。”
“你坚持要这样做?”
“是的,先生,我坚持。”
法官把眼睛睁得老大。
“你小心点,巡官。”
“我会小心的,先生!巴洛先生,麻烦你……”
若非被另一件事打断,这个场面会变得非常难堪,对谁都没有好处。文斯警官从门厅进来,为这火气激昂、轮子打滑的一刻踩了刹车。
“巡官,菲尔博士来了,”他报告。“你打电话去的那位先生。”
葛汉挺起胸膛,蓝色的制服上衣被他的身子撑得紧紧的。他脸上勉强带着笑,似乎是说,只要再多给他半秒钟想想,他就可以搞定一切。
“跟他一道来的还有一位年轻女士,”文斯继续说,“那位女士开车载他过来的。如果你不反对,先生,她也想进来。她的名字是坦纳特——珍·坦纳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