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4页)

“那你认为是爹地下的手啰!”

“我认为他们可能会逮捕他。注意,我是说可能。一旦他们开始检验他的说辞,说什么莫瑞尔在客厅中枪时他正在厨房开芦笋罐头,可能就有麻烦了。你明白他的说辞有漏洞吗?”他阴郁地说,“我想你不明白。”

“我不像有些人那么聪——明。”

“康丝坦思,别在这个节骨眼争吵。”

“滚开!你也抛弃爹地了。”

“正好相反,”巴洛话里的怒气比他想表现的还强烈得多。他把一只膝盖靠在摇椅边上,停下摇椅。他一只手抓住椅子扶手,弯腰把身子倾向康丝坦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谈谈,在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跟前当小角色是什么感觉。

“听我说。在诠释法律上,你的父亲向来和我持相反的立场。他很了不起,是我的良师,但是他不能教我蔑视那些残障、弱势和社会底层的人,那些没受教育、没有能力解释、没办法为自己辩护的人。黎派特就是个例子。你记得宣布判决时,黎派特脸上的表情吗?”

他感觉康丝坦思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她的手表滴滴答答走着。

“康丝坦思,我憎恨正义的一方自以为是。我厌恶他们眼神冷漠。我痛恨他们的宣言:‘动机不重要。这个人偷东西是因为肚子饿,那个人杀人是因为被逼得迫不得已,这些都不重要,偷东西、杀人就该被定罪。’我希望在公平竞争下赢得诉讼,而且能够说:‘动机很重要。这个人偷东西是因为他肚子饿,这个人杀人是因为被逼得迫不得已,因此,以神之名,放他一条生路。’”

“斐德列克·巴洛,”康丝坦思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从摇椅上挪开了膝盖,挺直了身子。他的坦白像是一桶冷水,总是让自己出糗。通常他都能把持得很好。今晚的夜色开了他一个玩笑。

“抱歉,”他的声音保持惯常的冷静,笑着说,“这件事让我们都有点情绪化。刚刚我只是一时情绪上来。”

“可是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想帮你的父亲。我担心的是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相信我,康丝坦思,这样子准会出事。”

“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他从不出错。”

外头路上有灯光闪了闪,一辆车停在小屋的门口。远处几个人影,他猜想准是艾克希特市来的摄影师和指纹采集师。他盯着康丝坦思手表上有反光的数字,发现已经9点25分了。

“亲爱的,你该做的事就是——清楚吗?——冷静地附和他的说辞,说你知道莫瑞尔很有钱。这是你的工作,你一定要做好,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爹地了。现在听好,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其他的事该怎么讲。”

巴洛指导她时,语气坚定并一再确认康丝坦思是否了解他说的话,摇椅来回摇着。等康丝坦思终于有机会说自己想说的话时,她的声音微弱,请求中带着悲切。

“斐德列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是爹地下的手吗?”

“老实说,我还拿不定主意。”

摇椅又吱吱作响。

“斐德列克!”

“什么事?”

“我知道是爹地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