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被一个叫苏央的男孩救了(第2/3页)

那翻滚着复杂情绪的笑眸中,深藏着没有人知道深深的悲凉和忏悔。

他就这样望着苏央,笑着问:

“小央,还记得吗。你在这里见过我最狼狈的一面。现在又让你看到了?”

狼狈?

严子阳被压制在雪地里,衣服头发上沾着积雪和灰扑扑的杂草,脸色也因为被砸入雪中而冰冻的青白中泛着紫红。

还有那只扒在雪地中的一只宽大的手掌上,本该是修长的五指,却断了一根小指。

以往那个强大到让苏家人竭力讨好,让他恐惧逃离的男人,现在以这样的姿态突兀地映入在苏央的眼中。

但男人望着他的笑容里,却看不出一丝狼狈之色。仿佛两个保镖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不觉耻辱。

记忆中,他确实是这里第一次见到严子阳。但发生过什么他不记得了,他也没兴趣记得。

苏央淡淡:“以前的事,我忘记了。”

“你忘了.....”

男人笑声越加的发哑:“你竟然.......忘了。”

那怪异的笑声越加的悲凉,听的周围几个人遍体生寒。

严子阳是严家的孩子,是严东升的孙子。

这是他从懂事起就认知到的事情。

父亲对他冷漠。

他就尽量做好一个孩子该做的事情,努力学习,懂事听话。他想总一天父亲会看到他的好。

母亲经常打骂他。

在家佣人眼中那是虐待。

他觉得无所谓。他就尽量不去惹母亲,看她生气的时候就逃的远远的。

因为,这个家里还有爷爷----严东升会对他格外关心照顾。他平时生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爷爷家。

他从小最喜欢的家人也是爷爷。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因为一些事来这家酒店里寻找母亲。

却不小心撞见了母亲跟父亲之间的争吵。

可那些争吵的内容,如一盆发着恶臭的污水哗地浇灌了他一身,让他恶心地想吐。

是这位十五少年,听到了世上的最龌龊肮脏的事,颠覆了他所有的三观和对家庭的认知。

更可悲的是,他本人就是肮脏的结果。

十五岁的严子阳没有任何反应地站在门前,木然地望着争吵两个人,直到父母发现了他。

他忘不了父母发现他时那一瞬间的惊愕,更忘不掉他们随即而来的狰狞嫌恶的眼神。

他平静地对两个人说:“这种事家丑还是关起门吵,不要再让第五个人知道,听了恶心。”

父亲摔门而去。

母亲疯了一样拿着一把木制衣架狠狠地抽打他,口中骂着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话。

骂他贱种,脏货,骂他为什么会出生,骂他为什么活着折磨她.......

是啊。

他为什么不去死呢?

他第一次觉得挨打一点都不痛,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哪里任凭母亲抽打着他的脸,胸膛,胳膊,后背....

给他这躯肮脏的身体伤留下一道道伤疤和血痕。

后来,他在母亲捂着脸失声痛哭中,满满地离开了房间。

酒店外下着雪,细碎的雪片落在带着青肿血痕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像是能带走罪孽,洗净他那一身的脏血一般。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飞舞的雪片中,走到一片湖边。

湖边白雪恺恺,湖水清如明镜,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圣洁。

他站在湖边很久很久,心想:如果跳进这片湖水中应该能洗透着他一身的脏血吧。

他在湖边雪中坐下,将那一双脚浸泡进冰凉刺骨的湖水中。

他望着那清澈的湖水,任凭漫天落下雪花一点点夺取着他身体的温度,任凭湖水中的双腿冰冻到麻木无感。

就是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孩的声音:“椰子!别跑,回来。”

稚嫩声音,干净的声线,在寒冷寂静的湖边显得清脆动人。

他像一个木偶一样扭动脑袋回头望去,那双无神涣散的眼眸看到了一幕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