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2/15页)

  

他想起他们曾谈过惯用手是左手、右手的事。当时加贺说了一句吊人胃口的话:

  

“破坏中必有讯息。这句话在任何案件中都用得上。”

  

那是甚么意思?和这次的案子有甚么关系吗?不,康正心想,应该没有。

  

但这次有甚么东西被破坏了?电毯的电线被切断了。其他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其他被切断的、被弄坏的、被打破的东西?对了,他还撕破加贺的名片,加贺对此还说了一大套理论。和这个有关吗?

  

内心深处一阵刺痛。接着他只觉眼前的雾顿时消散。

  

他问佃润一:

  

“你拿菜刀来切电线、削电线外皮的时候,戴着手套吗?”

  

或许是突然听到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润一露出略感困惑的神情,才点头答道:“是的。”

  

“后来,你在菜刀上印了园子的指纹吗?”

  

“没有,我没有顾及这么小的地方,在那之前我就停止犯案了。”

  

“原来如此。”

  

所以菜刀上没有园子的指纹,至少没有凶手印上去的指纹。

  

之前加贺提出惯用手的事时,康正推测他是从凶手将园子的指纹印上去,才发现凶手与园子不同,惯用手是右手。然而照润一现在说的,菜刀上就没有指纹了。

  

那么,加贺为甚么会执着于惯用手呢?他从信件的撕法看出园子是左撇子确实厉害,但这件事与案子有密切相关吗?

  

他再一次想起撕破名片的事。

  

几秒钟后,他发现答案了。

  

原来如此,所以加贺才确信不是自杀——

  

假使佃润一和弓场佳世子说的都是实话,园子是自杀的话,那么有几件事就是园子亲手做的。首先是烧掉留了言的周历和照片;其次是把电线贴在自己身上,设定计时器;再来是吃下安眠药,上床。这些行为当中,如果是由园子以外的人在没有注意细节下进行,便可能会留下与本人明显不同的痕迹。而这与惯用手大有关系。

  

康正的眼睛为了找一个东西而游移了一下,但很快就找到了。那东西就在加贺的旁边。康正竟不知东西是甚么时候被移动到那里的。

  

“不好意思,”康正说,“可以帮我拿一下那边的垃圾筒吗?就是上面有玫瑰图案的那个。”

  

分明不可能没听到,加贺却没有立刻反应。在康正看来,这是一种表态。于是他接着这么说:“或者帮我拿里面的东西也可以。”

  

这回加贺有反应了。他仍背向着康正,左手彷彿有几千斤重般拿起垃圾筒筒缘,当场把垃圾筒整个倒过来。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你已经回收了是吧。”康正说。

  

加贺站起来,转身面向康正。脸色变得更加深沉。

  

“这并不一定代表已经有答案了。”刑警说。

  

“我想也是。对你来说也许是这样,但是我已经有答案了,因为我亲眼看到那一刻。”

  

康正的话让加贺大大吸了一口气。看到这个样子,康正点点头。

  

“你也可以因为我这句话得到答案,省了送鉴识这道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