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13/18页)
“是,房子太大了,我实在管理不来。”
“那……”社长离开椅子,走到了窗边。他没有看向省吾这边,接着说道:“什么时候办婚礼?”
“还、还没有决定。”省吾的样子显得有点狼狈不堪。
“我不是很方便呢。”
“啊?”
“做媒人出席也很奇怪。三绘子明明是我女儿……”
“这样啊。”
“我也不能作为三绘子的父亲出席……因为没人知道我是她的亲生父亲。”
说完,佐仓社长腼腆地笑了起来。
在新干线站台等车的时候,前来送行的顺子问省吾:“妈妈在遗书中写着,叔叔你一定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但是请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懂妈妈的意思,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而你知道的?”
省吾心下一惊。
“也就是人生这个东西……像你这个年纪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省吾艰难地搪塞了过去。
顺子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是,妈妈的意思好像是说即使我长大了也最好不要知道。对吧?她写的是不希望我变成一个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死的那样不幸的女孩。”
“一个母亲那样想也很正常。”
省吾说话时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向哪里,只好看了看手表。
“什么时候我才能理解那些呢?”顺子歪着头问。
“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是吗?”
顺子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像是湖面上的微波一般。那笑容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但表面上依然只是天真无邪地微微轻笑。
“你妈妈也说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紧紧把握住幸福。”
省吾说完这句后,顺子低下了头。
“再说一遍,一定要幸福。”顺子轻声呢喃着母亲留在遗书上的最后一句话。
微波似的笑容消失了。
顺子双眼湿润了起来,看起来更像她的母亲了。
省吾上车前,顺子将一个包裹起来的方形扁平物递给了省吾。
“拿着,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那是顺子画的镶在画框里的“母亲之像”。
“嗯,我一定好好珍惜它。”省吾接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坐到座位上后,他突然想起了乘坐中央线列车时的情形。当时他心中受到的打击令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而这打击也将影响他的一生。虽然坐在新干线和中央线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但这次的事仍然是那件事的延续。
那件事将永远延续下去。
他明明那么恨杀害养母的凶手,而现在他也已经清楚犯人是谁。
“这算怎么回事啊……”他嘟囔着。
从那之后,这句台词就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他突然想到——如果嫂子还活着的话,结果会怎样?
他觉得,这样其实就挺好。
列车经过名古屋,进入了关西。在这短短的十天之中,伊吹山的绿色以及关原上的风仿佛都改变了模样。
秋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近了。
但是,比起前往东京与返回神户时省吾心情的变化,这种季节的变化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直是省吾心中偶像的嫂子伸子,如今其形象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也改变了省吾自己。
在京都下车后,省吾又坐上开往新大阪的快速列车,返回了神户。他提着行李和包裹回到花隈的公寓,但这个时候三绘子肯定正在上班,没待在公寓里。
“才三点……”
放下行李后,他决定去趟公司。
“喂,听了可别惊讶,分店长辞职了。”
一到公司,小川就抓住省吾告诉了他这件事。虽然知道省吾的近亲适逢不幸,小川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在总公司听说了。”
“没意思,你已经知道了啊!”
小川好像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