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7/21页)

……当时,因上海方面资金供给紧缺,就决定用在日本筹集的三万日元革命资金来缓解紧张局面。组织上最终决定派吴练海去日本取这笔钱。他的父亲是一个外汇商,本人又在日本留过学,所以他是执行这次任务的不二人选。十一月五日,他登上“启洋丸”号向日本进发。按最初计划,他将去东京找一个叫大宫虎城的人取这笔钱,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天,忽然接到电报,接头地点改到了神户。大宫虎城为了躲避反动派的追捕,突然改变了日程,把原本要在一个月后去东北地区、北海道地区游说的日程提前,紧急赶赴两地。临走之前,他把资金之事全权交给了神户的叶村康风。

不料,这个叶村却是个伪君子,他谎称钱款尚未汇来,往后拖延了一个月。因当时大宫对叶村非常信任,所有事情都与叶村直接联系,并让叶村转告前来取钱的人,所以,吴练海完全被蒙在鼓里,他当时也只能信任叶村康风这个人。

东京党支部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因为,钱的问题最容易引起组织内讧,所以他们对钱能不干预就不干预。这也刚好让叶村康风钻了空子,成为他贪污成功的一大要因。

大宫在东北地区游说完毕,刚回到东京就收到了吴练海寄来的催他交钱的信。大宫这才觉察到大事不妙,急忙奔赴神户找叶村康风。然而,为时已晚,叶村已经提前一步逃之夭夭。

这个侵吞革命资金的卑鄙无耻的叛徒,从此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三绘子非常认真地读完了这些资料。

省吾则在一旁吸烟,这些从哥哥那里拿来的资料,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看到三绘子已经把资料读完,他说:“实话跟你说吧,在父亲被冤枉这件事上,我不像哥哥那么坚定。”

他觉得必须让三绘子明白他在这件事上的真实想法。

三绘子已经完全投入到这件事上去了,如果调查结果确实是父亲贪污了那笔钱的话,三绘子可能比省吾还要失望,他不想让三绘子失望。

“你说什么呢?那个为津爷爷不是说你父亲是一个正直的人吗?这里也写着你父亲非常地谨慎、通情达理啊!”

“从小到大,我对他的印象除了‘死板’之外,没有别的。”

“这样的话,你就要对你父亲有信心。当时石崎轮船公司的那个经理不也称赞过你父亲耿直吗?”

“你是说父亲当时说的那句‘我来应聘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轮船,而是想住在神户’?”

“对啊,说得多么洒脱,感觉很浪漫啊!”

“在我的记忆里,浪漫这个词儿跟我父亲是毫无关联的。仔细想想的话,还真是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像个浪子一样忽然飘到神户,难道他真是早就计划好,冲着那笔钱来的?”

“你真过分,居然那样说自己的父亲!”

“可是,必须冷静客观地考虑这件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非常有可能得出让人失望的结果,我不想看到你一脸失望的表情。”

“所以,你就想先给我打好预防针?但我坚信你父亲绝对不是冲着那笔钱才来神户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里写得很清楚啊!他们最初约好的接头地点并不是神户,而是东京——你看,在这里写着……在吴练海登船前一天,也就是十一月四日那天,他们忽然接到电报说地点改到神户了。”

“对啊,也就是说父亲根本不是因为提前知道那笔钱要在神户交易才来神户的,那父亲是什么时候来神户的呢?”

“肯定还没到夏天,为津不是说过,他们是在八月非常热的一天面试你父亲的。”

“也就是说,父亲在事情发生三个月之前就来到神户了——那他当时是为了什么来神户的?也不像是冲着那份工作来的,我觉得他倒像是漫无目的地来到神户,刚好看到那个招聘启事就去石崎轮船公司应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