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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丸花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事已至此,只能用静江教给她的办法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说也许会激怒加山,但田丸花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跟着加山的思路走,肯定会露馅的。

“不可能不知道吧!请您再认真考虑一下!如果不是你们妨碍了造园公司检查街树,孩子是不会死的。您不这样认为吗?”加山好像有些急躁,他在强迫田丸花回答这个问题。

田丸花心想:“你说得对,如果我们不把前去检查街树的造园公司的人赶走,孩子死亡的事故就不会发生了。但是,人死了,能让我负责吗?既然我不能负责,我就不能承认是我们赶走了造园公

司的人!我不想当杀人犯!我平安无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惊吓?既然静江能逃脱追究,那么我也应该能逃脱追究!无论如何也要把加山撵走!”

想到这里,田丸花大叫起来:“我不那样认为!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嘛,我们就是觉得那些街树太可怜了,不应该随便砍伐!我们怎么能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呢?”

恐怖!田丸花大脑的开关被打开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一下子从她嘴里冒了出来。虽然知道这样说不行,但田丸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您不认为缺乏想象力也是有罪的吗?街树如果不检查的话,是很卮险的,稍微想象一下就应该懂得这么简单的道理吧!”加山也许已经怒火满腔,说话不那么客气了。

田丸花越来越害怕,说话的攻击性却更强了:“保护树木有什么不对?我们做的是好事,没有一点儿不好!”

“保护树木和保护人,哪个更重要呢?”加山寸步不让。

不错,归根到底是这么一个问题。但是,这个加山有什么权利问她田丸花这种无法回答的问题?只因为他是受害者的父亲,就可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田丸花火了:

“你说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我做的都是应该被人们表扬的事,没做过一件应该被人们责备的事!我只是说,要保护树木,这有什么不对吗?这不是一件值得表扬的好事吗?我只做应该被人们表扬的好事!”

这确实是田丸花的心里话。是的,田丸花只想得到人们的表扬,并没有什么恶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行动的后果是一个孩子的死亡。像她田丸花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被人当做杀人犯来追究呢?为什么要被加山当做一个轻视人命的人来看待呢?这个加山竟然这样说话,也太不讲理了!

加山沉默了,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大概是意识到他的话有些过分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即便如此,苦涩的滋味也会长久地留在田丸花心里。我为什么要被人这样欺负呢?田丸花真想哭。

“……那么,您不觉得死去的孩子很可怜吗?”加山说话的声音突然沙哑了。那是一个心怀丧子之痛的人发出的绝望的声音,田丸花听了,心里觉得非常别扭,真想把耳朵捂起来。

“我当然觉得可怜啦!这还用问吗?但是,这件事跟我毫无关系!我不想再跟你说什么了,你走吧!”跟加山把对话进行下去,是田丸花无法忍受的。于是,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她就把对讲门铃关了。不知道是困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田丸花的双腿不停地发抖。她在拼命使自己镇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

“那个人真可怜!”

田丸花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女儿佐绪里靠着墙,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佐绪里的眼睛里有一种轻蔑的神色。

“妈妈太过分了,没有像您那样说话的!真卑鄙!”

“你说什么哪?’’田丸花借着刚刚击退加山的余威大叫起来,“都怪你!都怪你看不起我!你个小毛孩子,你懂什么?少在你妈面前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