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中开头,却猜不着这结局(1)(第3/4页)
“他自己不愿意去德国。”
贝菲终于抬眼,未经思索地问:“为什么?”话一出口她便明了,杨越不肯去德国,自然是不愿承凌家的情。他真要去深造,数年前便已成行,
何必在这种时候,因为这样的原因出去。
他仍如年少时那般倔强,一点不肯转圜。
她哦了一声,杨越回国来,居然一点消息也不给她,她莫名地烦起来,这种时候,讲什么骨气呢?明明已一无所有了,为什么不抓住这次的机
会,好好去慕尼黑读几年,将来在哪里也都有立足之地——他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凌千帆一口气开到江边的海皇,这回海鲜城的经理也学乖了,没敢上前来问要不要小提琴手。凌千帆板着脸点了一通菜,牵着贝菲回包厢,落座
便扔出手机来:“有他的电话,你自己问问?”
贝菲默然摇头,低声丧气道:“不用了,谢谢。”
凌千帆心中微叹一声,莫名的挫败感觉升上心头,他直直地盯住贝菲,然而她只拨弄着手中的杯碗,压根不抬头来看他。良久他才涩声问:“你
就不能收起你的戒心,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第二个人吗?”
贝菲愣愣地瞅着他,这回是真的慢了半拍才恍悟凌千帆的意思,连忙摇头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嗳,我就是觉得——他回来了也不
告诉我一声,”她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起,最后无奈笑笑,“我没误会你,你别乱想。”
凌千帆满是狐疑,恨不得顺着她的瞳孔,钻到她心肝脾肺里去看个究竟:“真没乱想?”
“没,”贝菲扯扯嘴角,明白凌千帆生了一路闷气的原委,却又笑得力不从心,“我和杨越,有没有你,都是不可能的了。”她想起下班前习容
容的那些话——未必没有道理,在此之前习容容给她讲过各种各样的道理,其实哪一样她都明白,甚至劝人的时候还能拿出来讲个子丑寅卯。然而世
上那么多禅经偈语,又岂是心里明白便能驱除一切烦恼的?
大概她真的是慢了半拍,和杨越分开时倒未必觉得多痛,却要用此后漫长的时光,慢慢消化他们曾有的甜蜜,和离别的苦楚。
谁知凌千帆唇角微动,掩过一丝落寞:“我倒宁愿,你们是因为我,才变得不可能的。”
未几菜上来了,各色各样的雕花鱼形白玉瓷盘摆了一桌,粉紫翠绿的,搭配得煞是好看。凌千帆戴上手套帮她剥虾,贝菲紧抿着唇,良久才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送他去德国吗?”
凌千帆两指正捏着虾头,不自觉地把虾身捏了下去,这个问题,以及它背后藏着的那些疑问,曾盘旋在他脑子里无数次。他甚至动过念头要去追
本溯源地查个究竟,然而人的想法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越想知道真相的东西,竟越胆怯得不敢去触碰。在忙得像陀螺的这些日子里,夜深人静时他也
会想到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杨越在贝菲心中,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贝菲心里,又代表着什么。第一次他可以骄傲地说他不屑做备胎,然
而当他觉得心底流逝的那些激情和青春有失而复得的可能时,竟卑微得犹如那些在佛前顶礼膜拜的信徒,虔诚地祈祷那佛光停留得久些,再久些。
他拈开虾壳,给虾肉蘸好调味汁,送到贝菲唇边,然后极镇定地笑道:“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会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