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亡国第一百一十八天(第2/3页)

她还不知汴京沈家的变故,问:“你不是在京城么?怎到了此处?”

沈婵神情落寞下来,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李家容不得这个孩子,兄长以为祖母侍疾为由,让我回了沈家。两月前,禁军突然围了沈家,我被兄长留下的护卫拼死送出了京城。因着一路上被追杀,护卫们死伤殆尽,走投无路被一支商队救下。那支商队的人帮我联系上的兄长,后来兄长就将我接到了这里来。”

秦筝听她说起辗转南下的缘由,眸色微敛,李信不敢让沈婵生下这孩子,还是怕沈家会联合朝中的大楚旧臣,一举推翻他后,拥沈婵的孩子继位,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样想来,原书中沈婵会难产而死,她自己身体太差是一定的原因,李信肯定也让人做了手脚。

秦筝问:“孩子多大了?”

沈婵道:“快六个月了。”

秦筝视线落在她腹部,眉头蹙起,虽然沈婵瘦弱,可她这腹部,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将近六个月身孕的样子。

知道沈婵在原书里的结局后,秦筝其实不太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但月份都这么大了,以沈婵的身体状况,现在不要这个孩子只怕更危险。

秦筝只得问:“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有身子的人还瘦成这般?大夫诊过脉没,怎么说的?”

沈婵是个内敛的性子,将为人母,身边却连一个亲近的长辈都没有,所有的惶恐不安也无人可诉说,骤然听见秦筝问这些,鼻子一酸,又险些落下泪来:“滋补的羹汤和安胎药一直没断过,是我自己不争气,入口的还没吐的多。”

秦筝知道孕吐折磨人,但吐得像沈婵这般厉害,只怕还有心结的缘故。

这姑娘不过十五岁,却仿佛已要走到暮年。

秦筝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你既有遁入空门的心思,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把身子养好。”

沈婵噙着泪问:“阿筝姐姐就不怨我?我腹中……是李家的孩子。”

秦筝摇头:“冤有头债有主,我该怨该恨的,是李信。殿下要收复这河山,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打回去,不会对一个尚未出世的婴孩下手。”

沈婵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一如秦筝猜测的,她从得知自己有孕开始,心里的郁气就从未消散过,她憎恶这是李信的种,可看到兄长为了自己入这场局,处处被朝臣挖苦讥讽,被李信当做一条狗一般使唤,她亦是心如刀绞。

她告诉自己必须生下这个孩子,这是她唯一能为兄长做的事。有了孩子做筹码,兄长就能拉拢不满李信的大楚旧臣们,联手扳倒李信。

但这块肉是从自己身体里一天天长起来的,沈婵幼时便失去了母亲,即将为人母,她内心也挣扎,当真要让这个孩子作为一个复仇工具出生么?

在被沈家送去与李信为妾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能苦成这般。

沈婵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勉强止住泪问:“那阿筝姐姐今日来这里,是跟我兄长有关?”

秦筝沉默着点了头。

茶壶里的茶水在泥炉上重新煮滚了一遍,秦筝才将沈彦之设计安元青的始末尽数说与沈婵了。

沈婵又是震惊又是痛心,眼中泪泽就没干过:“阿筝姐姐,我跟你走,你用我去换回安将军的家眷吧。我的兄长,是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他不该是那个样子的,那不是我兄长,我要去骂醒他……”

……

回城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官道上一片泥泞,马车摇摇晃晃,车夫怕路滑,特意将马车赶得慢了些。

沈婵坐在秦筝对面,犹豫了很久才问:“阿筝姐姐,太子殿下……真的待你好吗?”

她问这话倒无旁的意思,只是从前太子臭名昭著,后来传回京中的那些言论,终究是旁人谣传的,她怕秦筝也是跟她一样为了家人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