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革新盐政(第2/3页)

“天灾人祸,战事不断。”陈演想也没想就回答。

对啊,崇祯元年流寇还没有兴起,建虏也没有现在强大,朝廷的收入当然多。

这是在场大多数的人想法。

“不错,这是一个好理由。”朱慈烺声音平静:“那么请问了,北方有灾祸,有战事,南方难道也有战事吗?为何南方各省的税收也是年年减少?浙江,江西,湖广,去年的岁入比崇祯元年足足少了两成,这又是什么原因?”

“南方虽没有大的战事,但却也不平静,贵州土司叛乱,四川小股流贼,福建海水倒灌,安徽被张献忠袭扰,去年年初,浙江又有土匪作乱,致使漕运受阻……”

陈演身为武英殿大学士,岂能被朱慈烺这黄口小儿所问倒?他立刻就找出了理由。

朱慈烺笑一笑:“老先生记性很好,但如果我记的不错,去年漕运的银并没有减少,跟前年基本持平,也就是说,小股土匪并没有造成漕运税银的损失,但南方各省的税银却是实实在在的少了,南方各省的杂项银,原本的定额是248万两,可去年实际收上来的,却连190万两都不够,加征的辽饷也只收了120万两,算一算,只去年一年,南方各省就少了差不多100万两银子啊,如果南方各省能足额足收,有了这100万两,国库何至于捉襟见肘?父皇又何至为了各地的军饷,心急如焚??”

朝堂一片寂静。

陈演动容了,赶紧跪下去:“臣有罪。”

他挂着户部尚书的衔,暂代户部,赋税收不上来,他当然有责任。

其他户部官员也呼啦啦的跪了下去。

龙座上,崇祯脸色冷冷,其实朱慈烺的疑问,他不是没有问过,但户部的理由有很多,甚至有朝臣联名上书,认为南方赋税过多,已经不堪重负,请皇上减免南方各省的税赋。

最后虽然没有减,但崇祯对南方各省却也不敢逼迫太过了,只恐真如大臣所言“南方不堪重负,或酿成民变。”因为有此担忧,南方各省的税赋只要能收上来七八成,他就不会太责怪。

“起来吧,今日我们只谈事,不论罪。”崇祯挥手。

陈演他们呼啦啦又站起来。

崇祯看向儿子:“你继续说。”

“父皇。”

朱慈烺转身对着崇祯:“儿臣以为,南方岁入减少,其实是两个原因。”

“哪两个?”

“第一,盐税、茶税大幅减少,第二,逋赋者越来越多!”朱慈烺表情严肃。

逋赋就是欠税。

朝臣微微耸动,尤其是内阁首辅周延儒和次辅陈演,两人脸色都变了。因为太子的话,已经挑到了帝国财税敏感的神经。

“首先说第一个,从古至今,盐税茶税都是国家最重要的财税来源,我朝初立时,只盐税一项,就占到每年岁入的六成,神宗皇帝时,每年的盐税都保持在200万两左右,然去年,户部入库的盐税,竟然只有区区100万两,这少掉的100万两哪去了呢?”

“我朝盐税分两部分,一部是人口税,每人派银一分六厘二毫,家里几个人就交几个人的盐税,俗称盐钞,一个普通县城全年大约可收二三百两盐税银,我看了户部的资料,盐钞虽然比往年少了些,但少的并不多,真正少掉的是商人纳银。什么是纳银呢?诸位老大人都比我清楚,就是商人直接在盐场纳税的钱,俗称盐引。”

“一引盐商人纳银三、四钱,一引盐430斤,商人纳了税,就可以买了盐去贩卖了,可奇怪的是,在盐钞没有少的情况下,盐引银却逐年减少,从神宗皇帝时候的一百多万,变成现在的五十万都不到,这是什么情况呢?”

朱慈烺像是在朝臣,又像是问自己。

百官的目光都瞟向陈演。

两淮盐运使不在朝的情况下,只有陈演这个户部尚书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