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豚宾馆冒险记 2. 羊博士出场(第4/4页)
“算是干杯吧,虽是工作时间,我也来一点。”
“请请。”我们说。
我们喝起葡萄酒。酒虽不很高级,但味道干爽,很叫人畅快。杯子也十分考究,带有透明葡萄纹。
“喜欢《白鲸》是吧?”我问。
“嗯。所以从小就想当水手来着。”
“现在经营宾馆?”她问。
“这不,指头残缺了。”他说,“卸货轮时卷进了起重机绞盘。”
“可怜。”她说。
“当时眼前一片漆黑。可人生这东西是捉摸不定的。如今也算有这么一家宾馆了。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宾馆,但总可以维持生计。已经十年光景了。”
这么说,他不是一般的服务台负责人,而是老板。
“宾馆好得无与伦比。”女友鼓励道。
“非常感谢。”说着,老板给我们倒第二杯葡萄酒。
“就十年来说,怎么说呢,建筑物够有风格的,是吧?”我断然问道。
“嗯,战后不久建造的。有点特殊关系,就低价买了下来。”
“那以前做什么用来着?”
“名称叫北海道绵羊会馆,处理所有有关绵羊的事务和资料……”
“绵羊?”我问。
“羊。”他说。
*
“建筑物是北海道绵羊协会的,直到昭和四十二年。也是因为道内绵羊饲养业不景气,后来闭馆了。”说着,他喝口葡萄酒。“说起那时当馆长的,正是家父。家父说他不忍心自己心爱的绵羊会馆就这么关门大吉,就以保存绵羊资料为条件,以较低价格把这座建筑连地皮一起从协会手里买了下来。所以,至今二楼也全都是绵羊资料室。当然啰,虽说是资料,早已陈旧得毫无用处,无非是老人的一种爱好罢了。其余部分我用来做宾馆房间。”
“巧了!”我说。
“巧了?”
“其实我们找的人同羊有关。线索嘛,倒只有他寄来的一张羊照片。”
“哦,”他说,“可以的话,想看一下。”
我取出夹在手册里的羊照片递过去。他从服务台拿来眼镜,细细端视照片。
“有印象。”他说。
“有印象?”
“的确有的。”如此说着,他拿开一直竖在电灯下的梯子,靠在对面墙上,爬上去在靠近天花板那里摘下一副镜框,下来用抹布擦去框上的灰尘,递给我们。
“场景不是和这个一样么?”
镜框本身已十分陈旧,但里面的照片更旧,已变成褐色。照片上同样有羊,共约六十只。有栅栏,有白桦林,有山。白桦林的形状虽然同鼠的照片全然不同,但背后的山确实一样。构图也毫无二致。
“得得,”我对她说,“我们天天在这照片下通过。”
“所以我不是说应该住这海豚宾馆的嘛!”她不以为然地说。
“那么,”我喘口气问老板,“照片上的风景在什么地方呢?”
“不知道。”他说,“照片从绵羊会馆时期就一直挂在同一位置。”
“唔——”
“但有知道的办法。”
“什么办法?”
“请问问家父。家父房间在二楼,在那里起居。差不多一直躲在二楼看羊资料。我快有半个月没见他面了。饭菜放在门口,三十分钟后空了——看来的确是还活着。”
“问你父亲就能弄清照片上的风景在哪里?”
“想必可以弄清。刚才也说了,家父当过绵羊会馆的馆长,羊的事无所不知,以致世人都叫他羊博士。”
“羊博士。”我说。
- [13] 昭和四十二年:一九六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