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是人性的历史(第2/2页)

梁文道:假如人们不满意这个电影片面地呈现了日踞风貌,也没关系。它的确有两面性,很复杂,不需要用一部电影完成所有叙述。

陈丹青:如果你觉得还有一部分叙述没有出现,可以再拍一部电影。欧洲好就好在这里,关于“二战”它有太多不同的角度,原以为二战差不多快被拍完了,结果很惊讶到了八九十年代,甚至到现在,还不断有二战电影被拍出来,而且越来越往私人记忆走。记得有一个叫Europa Europa的电影吗?

司徒雷登(1876—1962),生于杭州一个美国传教士家庭,从小在中国长大,青年时代回美国读书,后来成为一名牧师。1905年他回到中国,1919年担任燕京大学第一任校长,把燕大从一所汲汲无名的小教会学校创建成为中国一流学府。日本侵华期间,司徒雷登被囚禁四年,战后被任命为美国驻华大使。1949年离开后,因毛泽东那篇流传甚广的《别了,司徒雷登》而闻名。1962年,司徒雷登在美国去世,遗嘱要求安葬在中国,与妻子“团聚”(司徒雷登的妻子艾琳1926年病逝于北京,安葬在燕京大学墓地)。2008年11月17日,经过四十六年的漫长等待,美国华裔将军傅履仁终于部分完成了父亲傅泾波的遗愿,把司徒雷登的骨灰带回中国,安葬于杭州半山的安贤园墓地,墓碑上刻着寥寥数字:“司徒雷登,1876—1962,燕京大学首任校长。”

亨利·鲁斯(1898—1967),美国著名出版家,《时代》周刊创始人。生于山东蓬莱,父亲是来自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传教士。他会说英语之前,已经跟着一个中国奶妈学会了中国话。十五岁回到美国受教育,考入耶鲁大学,又到英国牛津大学深造。1922年,创办《时代》周刊,其后又创办《财富》《生活》杂志,成为家喻户晓的媒体巨头。

梁文道:我知道,《欧罗巴欧罗巴》。

陈丹青:多好的一部电影!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电影来回忆抗战。影片主角是一个小孩,德国兵都喜欢他,尤其是同性恋特别喜欢他,但是他不能脱裤子,一脱裤子就知道他受过割礼——他是一个犹太人。结果他凭这张脸,凭从小在德国长大的经历,居然活了下来。他也认同在二战中受到迫害的犹太人,可是他回忆的二战肯定和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人不一样,但你不能说那就不是回忆。

窦文涛:往往这些私人记忆特别感人,它跟人性是相通的。

陈丹青:问题是只有艺术能做这件事,史书做不到,私人回忆可以做到一部分。电影最煽情,因为就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