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豆 平衡本身就是善(第7/8页)

青豆沉默不语。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男人说,“善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而是不断改变所处的场所和立场。一个善,在下一瞬间也许就转换成了恶,反之亦然。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描写的,正是这样一个世界。重要的是,要维持转换不停的善与恶的平衡。一旦向某一方过度倾斜,就会难以维持现实中的道德。对了,平衡本身就是善我为了保持平衡必须死去,便是基于这样的意义。”

“我感觉不到有杀你的必要。”青豆干脆地说,“也许你知道了,我来这里是打算杀你。我不能允许你这样的人活下去,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杀。但现在我不打算这么做了。你目前处于异常的痛苦中,我能理解那痛苦的程度。你就该饱尝痛苦的折磨,体无完肤地死去。我不愿亲手赋予你宁静的死亡。”

男人脸朝下趴着,微微点头,说:“如果你杀了我,我的人大概会对你穷追不舍。他们是一群疯狂的信徒,拥有强大而执拗的力量。如果没有了我,教团恐怕会失去向心力。但体系这东西一旦形成,就会拥有自己的生命。”

青豆听着男人趴着说话。

“我干了对不起你朋友的事。”男人说。

“我朋友?”

“就是那个戴着手铐的女友。她叫什么来着?”

静谧出其不意地降临青豆的心中。那里已经不再有争执,只是笼罩着凝重的沉默。

“中野亚由美。”青豆说。

“真不幸。”

是你干的?”青豆冷冰冰地问,“是你杀了亚由美?”

“不,不是。不是我杀的。”

“但是你知道什么。亚由美是被谁杀害的?”

“调查员调查了这件事。”男人说,“是谁杀的没查出来。查清楚的,只是你那位女警官朋友在一家宾馆里,被什么人勒死了。”

青豆的右手再次攥紧。“可是你说了,‘我干了对不起你朋友的事。’”

“我是说,我没能阻止这件事。不管是谁杀了她。事物总是最脆弱的部分先受到攻击。就像狼总是挑选羊群中最弱的一头追逐。”

“你的意思是说,亚由美是我身上最脆弱的部分?”

男人没有回答。

青豆闭上双眼。“可是,为什么非得杀她不可?她是个非常好的人,也没有给别人带来危害。为什么?是因为我和这件事有牵连?那么,只要把我一个人毁灭不就行了吗?”

男人说:“他们毁不了你。”

“为什么?”青豆问,“为什么他们毁不了我?”

“因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特别的存在。”青豆说,“怎样特别?”

“你以后就会发现的。”

“以后?”

“时机一到的话。”

青豆再次扭歪了脸。“我听不懂你的话。”

“到时候你就懂了。”

青豆摇摇头。“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无法攻击我,所以攻击我周围脆弱的部分。为了警告我,不让我夺取你的性命。”

男人沉默不言。那是肯定的沉默。

“太过分了。”青豆说着,又摇了摇头,“就算杀了她,很明显,现实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不,他们不是杀人者,不会自己动手让什么人毁灭。杀死你朋友的,恐怕是她自身内部隐含的某种东西。或早或晚,同样的悲剧总要发生。她的人生蕴含着风险。他们不过是给了它刺激。就像改动了定时器的时间。”

定时器的时间?

“她可不是电烤箱,是活生生的人啊!不管是不是蕴含着风险,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朋友。你们却简简单单地把她夺走了。无谓地,冷酷地。”

“你的愤怒合情合理。”男人说。“你冲着我发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