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5/8页)
他们在离另一架直升机不远的位置降落,周围是一片田地。一个大兵已经等在那里。他带领让-皮埃尔穿过田地,来到山坡上的一个村子。月光勾勒出一座座木屋的轮廓。让-皮埃尔跟着士兵进入一间房子。安纳托利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身上穿着硕大的狼皮外套。
他看起来精力充沛:“我的法国朋友,我们就快成功了!”一个东方面孔的人突然热情奔放起来,感觉还真有点别扭。“喝点咖啡吧,里面放了伏特加!”
让-皮埃尔从一位阿富汗妇女手中接过纸杯。她似乎听凭安纳托利使唤。让-皮埃尔也在折叠椅上坐下。椅子貌似是军用的。如果苏联人打仗也带得这么全乎,又是折叠椅又是咖啡,又是纸杯子又是伏特加,到头来怕是也撵不上简和埃利斯。
安纳托利看出了他的心思:“这回坐直升机我算是奢侈了一把,克格勃可是很体面的。”
让-皮埃尔读不懂他的表情,真不知安纳托利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他转移了话题:“有什么最新消息?”
“他们今天肯定经过伯萨伊杜尔村和里纳尔村。今天下午,搜索队的向导莫名失踪了。可能是回了家。”安纳托利皱皱眉,仿佛为这点损失很是发愁。他接着道,“幸好马上又找来一个。”
“一定是拜你高超的劝说技巧和号召能力所赐。”
“还真不是。他们告诉我,这回找来的向导完全是自告奋勇。现在他就在村里什么地方。”
“当然了。到了努里斯坦,可能会有人主动帮忙。”让-皮埃尔若有所思,“这里几乎不参与战争,听说也不会偏向谁。”
“新来的向导说他今天见过这两个人,之后我们就来了。当时他们出现在里纳尔河与努里斯坦河的交汇处,他看到他们向南往这里来。”
“很好!”
“今晚搜查队到达后,我们的人询问了些村民,知道有两个外国人今天下午路过村子往南走,还带着孩子。”
“那肯定是他们了。”
“没错。明天一定能抓到他们。”
让-皮埃尔从梦中醒来。他睡的是铺在地上的充气床垫,又是克格勃的奢侈品。夜间生的火已经熄灭,屋里十分阴冷。安纳托利的床在阴暗房间的另一头,床上已经没了人。不知道房子的主人在哪里过的夜。主人家为他们端上食物,之后又被安纳托利打发走。他简直将阿富汗当作他的私人王国——也许果真如此。
让-皮埃尔坐起身揉揉眼睛,看到安纳托利就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让-皮埃尔道:“早上好。”
“你来过这儿吗?”安纳托利开门见山。
让-皮埃尔还睡眼蒙眬:“哪儿?”
“努里斯坦。”安纳托利有些不耐烦。
“没有。”
“那就怪了。”
大清早起说话就拐弯抹角,让-皮埃尔有点不快:“为什么?哪里奇怪?”
“刚才我跟新向导聊了几句。”
“他叫什么?”
“穆罕默德、默罕默特,还是马哈默德什么的,反正是很多当地人叫的那个。”
“跟努里斯坦人聊天?你说的哪种语言?”
“法语、俄语、达里语和英语——就那么几种混着说吧。他问我昨晚坐第二架直升机来的是谁。我说是‘能指认逃犯的法国人’之类的意思。他问你的名字,我告诉了他,借此套他的话,看看他为什么问这么多问题。但他没再往下问,好像他认识你一样。”
“不可能。”
“我看也是。”
“那你干吗不直接问他?”安纳托利可不是个会害羞的人。
“除非你能找到依据,判断对方是否有理由说谎,否则就问得没有意义。”说完,安纳托利转身离开。
让-皮埃尔起身。昨晚他穿着衬衫和内衣睡觉。如今他套上裤子,穿好皮靴,把大衣搭在肩头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