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9页)

他们在里纳尔谷的村外没见到什么人。在这里则碰到些旅人,多数穿着白袍,头戴白色头巾。努里斯坦人一脸稀奇地看着这两个筋疲力尽的白皮肤陌生人,见了穆罕默德则是以礼相待。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他肩上背着的那条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

他们艰难向山上跋涉,路上遇到一个黑胡子、大眼睛的年轻人扛着一条鱼叉,那叉子上叉着十条鲜鱼。三个人走不动了。年轻人的口音混杂,从他与穆罕默德的对话中,简听出一些达里语,偶尔还会夹几个普什图语单词。不过彼此还是顺利达成共识,穆罕默德买下了三条鱼。

埃利斯一边数钱一边问简:“五百阿富汗尼一条鱼,那是多少?”

“五百阿富汗尼相当于五十法郎、五英镑。”

“十美元,”埃利斯道,“这鱼够贵的。”

简真希望埃利斯能少些废话:她能继续朝前迈步已经够费劲的了,埃利斯居然还在那里念叨什么价钱!

那位叫哈拉姆的年轻人说,鱼是在蒙多尔湖抓到的,往谷里再走走就到。不过他看起来不像个渔夫,那鱼说不定只是他买的。年轻人放慢脚步,与他们同行。他一路说个不停,貌似对方听不懂也毫不介意。

努里斯坦与五狮谷一样,岩石众多,而且每隔几英里,便有一小块开阔的平原和梯田。最值得注意的是两侧山坡上茂密的冬青栎林,如同羊背上的毛一样密实。那些地方也是简心中最后的荫蔽之处。

上山的路上没有什么岔路,简总算松了口气。他们越走越快。某处由于滑坡,道路封堵。但这回,简和埃利斯成功地翻越了路障,穆罕默德则牵着麦琪涉水逆流,多走几码地与他们会合。过了一阵,经过一段延伸入河中的桥台,前方依悬崖峭壁而建的是摇摇晃晃的木头栈桥。麦琪死活不肯上去,穆罕默德只好再次牵她过河。

此时的简已经累得几乎要倒下。待与穆罕默德会合,她说:“我得歇一会儿。”

穆罕默德说:“就快到加德瓦尔了。”

“还有多远?”

穆罕默德与哈拉姆确认了一番,转头对简道:“再走半个钟头吧。”

半个小时,现在却像是永远也走不完。她告诉自己,没问题,不就是半个小时嘛,同时尽量不去想后背的疼痛。

一转弯,村庄出现在眼前。

那景象令人振奋,更是求之不得:山坡上木屋层叠,仿佛小孩子玩“背媳妇儿”一般,仿佛底层的房子一塌,整个村子都会倾覆水中。

一接近村里的第一所房子,简便往河边一坐,不再往前走。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疼,快要连抱孩子的力气也没有了。埃利斯坐在她身旁,看样子也是筋疲力尽了。房子里露出一张好奇的脸孔,哈拉姆立刻上前与那位妇女交谈,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穆罕默德把麦琪拴在河边可以吃草的地方,然后蹲在埃利斯身边。

“得买些面包和茶。”穆罕默德道。

简觉得大家都需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买的那些鱼怎么办?”

埃利斯答道:“又洗又做太花时间。今晚再吃鱼吧。在这里还是不要停留超过半小时。”

“好吧。”只休息半个小时,简不知自己还走不走得动,只希望吃了东西会有些力气。

哈拉姆大声招呼他们。简抬头看到他和那位妇女正招手让他们进屋去。埃利斯与穆罕默德站起身。简把孩子放在地上,站起来,再弯腰抱起孩子。突然她眼前一阵模糊,感觉几乎失去平衡。她努力镇定,迷迷糊糊中只看见香塔尔的小脸,接着膝盖一软瘫坐在地,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她看到围着她的都是紧张的面孔:埃利斯、穆罕默德、哈拉姆和那个女人。埃利斯问:“感觉怎么样?”

“真丢人。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