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9/11页)
真希望马苏德能被活捉,而不是便宜地死掉。如果他被抓获,苏联人会审判他。这样一来,所有的反抗军保准会知道,他们的头领玩儿完了。若是死了也无所谓,只要能抢到他的尸体作为证据。如果死不见尸,或是尸体无法辨认,白沙瓦的反抗军宣传机器便会发布消息,宣称马苏德依然活着。当然,他死亡的消息终将被确认,但其破坏力却不会那么大。让-皮埃尔祈祷着苏军能找到尸体。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安纳托利,或是简,或者是他们两个?那脚步声中透着阳刚。他打开门,眼前是两个大个子苏联士兵和一个军官打扮的小个子。毫无疑问,他们是来带他去见简和安纳托利。让-皮埃尔有些失望。他疑惑地看着来人。那个小个子一抬手,两个士兵蛮横地闯进房间。让-皮埃尔不由得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先进来的那个士兵便揪住他的衬衫前襟,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让-皮埃尔一声大吼,又是疼又是怕。另一个大兵在他腹股沟下狠狠踢了一脚。让-皮埃尔疼痛难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心里明白:生命中最可怕的时刻已经来临。
两个士兵一人一边将他架起,小个子军官进了门。泪眼迷糊中,他看到一个矮胖的年轻人。这个人貌似带有某种面部缺陷,让他一半脸看起来又红又肿,自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架势。此人戴着手套,手上还握着警棍。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两个士兵驾着让-皮埃尔,眼看着他的身体痛苦地抽搐扭动。而那位军官的木头警棍则一次又一次打在他的脸部、肩膀、膝盖、小腿、肚子和腹股沟——两腿之间总是逃不了。每一下都是精准而狠毒,而且每一下过后都会有片刻的停顿,让疼痛有所减退,挨打的人却恐惧着即将到来的一击。每打一下,让-皮埃尔就惨叫一声,每每停顿,他都被将要临头的又一下吓得尖声大叫。终于停了好一阵,让-皮埃尔开始含糊乱语,不管对方能否听清:“求你们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了!让我干什么都行。你们尽管说,就是别打了,别打我……”
“行了!”一个声音用法语道。
让-皮埃尔睁开眼睛,试着透过脸上眼前的血污看清自己的救星。是安纳托利。
两个士兵慢慢将让-皮埃尔放倒在地。他浑身火一样滚烫,稍微动动便剧痛无比,感觉身上所有骨头全都断了。他的胯下感觉仿佛被人击碎,脸也肿得老大。他张开嘴,一股鲜血涌上来。他强忍着吞回去,龇着一口碎牙道:“为……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心知肚明。”安纳托利道。
让-皮埃尔缓缓把头从一边转到另一边,努力保持镇静。“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们……我把一切都堵上了……为什么?”
“你挖了个陷阱,”安纳托利继续道,“因为你,今天死了八十一个人。”
一定是袭击出了状况,现在有人要让他背黑锅。“不,”他反驳道,“不是我……”
“你以为我们中圈套时你早躲到了千里之外,但却被我弄上直升机带到这里。现在是你自食恶果的时候了——你就一点点好好享受吧!”说着安纳托利转过身去。
“不,等等!”
安纳托利再次转身。
让-皮埃尔忍着剧痛拼命思考着。“我来到这里……拼上性命……我给你提供护送队的情报,好让你们袭击……造成的破坏远大于这次的损失,这没有道理,没有道理!”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话说完整,“要是事先知道这是个陷阱,我肯定昨天就会警告你,求你的原谅。”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突袭村子?”
“一定是猜到了……”
“怎么会猜到?”
让-皮埃尔努力梳理着混乱的大脑:“斯卡班遭到轰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