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9页)
“当然可以。你知道放在哪。”香塔尔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好孩子。”简将孩子换到左边吃奶。刚打过嗝儿,小家伙又饿得拼命吮吸起来。简还是没抑制住冲动,问道:“为什么不去看你的孩子?”
埃利斯从柜子里取出地图,关上柜门直起身:“看是看,只是不经常。”
简很惊讶,心想:我与他一起生活了近半年,却没能真正了解他。“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她一定有……”
“十三岁了。”
“上帝啊。”基本上已经长大成人了。简突然变得十分好奇。为什么自己从没问过他这些事?也许是因为那时自己没孩子,所以对这种事不关心。
“她住哪里?”
埃利斯有所迟疑。
“你不用告诉我。”简能读懂埃利斯的表情,“说了也是假话。”
思索片刻,简问:“你是担心仇人找你的家人报复?”
“对。”
“理由很充分。”
“谢谢。还有,多谢你帮忙。”说着,他挥动着手里的地图,随即出门。
香塔尔衔着简的乳头进入了梦乡。简轻轻把孩子抱在肩头,让她在睡梦里打嗝儿。小家伙做什么都不误睡觉。
简真希望让-皮埃尔能早些回来。她知道让-皮埃尔不会做坏事,但至少留在身边能让她感到安全些。他联络不了苏联人,因为无线电被简砸坏了。班达与苏军占领区之间没有其他通信方式。马苏德有信使,但让-皮埃尔没人替他跑腿,即使可以派人出村也一定会有人知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步行去罗卡,但他没那个时间。
此外,她讨厌独自睡觉。在欧洲自己睡没关系。然而在这里,她却害怕孤独:说不定会有部落里的男人冲进来。对这些人来说,丈夫打妻子就像母亲打孩子一样是家常便饭。在他们眼中,简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思想开放,看人不斜视,而且对于权威不屑一顾,这些都赋予她一种禁忌的诱惑力。她的性生活冲破传统,在当地人看来,这样的女人分明就是妓女。
让-皮埃尔在时,每次睡着前简都会伸手抚摸他。平时他都是背对简蜷缩睡着。尽管睡梦中经常会动,他却从来不碰简。除了让-皮埃尔,与她同床共枕时间最长的就是埃利斯。这个人则截然相反,整晚都不停地抚摸她、拥抱她、亲吻她。半睡半醒时如此,熟睡中也是如此。一夜里总有两三次,睡梦中他试图与她做爱,而她则痴笑着与他配合,结果不一会儿埃利斯便翻身打起呼噜,第二天一早全无印象。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埃利斯的抚摸温柔而笨拙,像个与宠物嬉戏的孩子;让-皮埃尔的触碰感觉宛如小提琴师轻抚乐器。他们爱的方式有所不同,却一样地背叛了她。
香塔尔睡醒了,咯咯地叫了几声。简把她抱在腿上,用手扶着她的头,好让她看到妈妈。简跟她说话,有些是咿咿呀呀毫无意义的音节,有些是简单的话语。香塔尔很喜欢。话说够了,简哼起歌来。刚唱到“爸爸坐火车,轰隆轰隆去伦敦”时,歌声被外面的声音打断。“请进。”说着,她低头对香塔尔道:“这里的客人可真不少,对不对?就像国家美术馆一样,对不对?”她将衣服扣好,免得露出乳沟。
穆罕默德进门用达里语道:“让-皮埃尔在哪儿?”
“他去斯卡班了。我能帮上忙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一早吧。你是索性告诉我怎么回事,还是要像喀布尔的警察一样,没完没了遮遮掩掩?”
他笑了笑。每次简无视他的权威,都让他觉得很性感。这并非简的本意。“阿力山和马苏德到了。他想多要些药片。”
“哦!”阿力山·卡里姆是毛拉的兄弟,患有心绞痛。他当然不会因此放弃游击队的事业。每次战斗或行动之前,让-皮埃尔都会让他服用三硝酸甘油酯。“我去给你拿。”说着简站起身,将孩子交给穆罕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