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就有这么一大片水(第5/10页)

过去已经模糊,似乎早年岁月蒙上了一层膜。我对我记得的真正经历过的事情都拿不准了。曾经有一个女孩,有爸爸,妈妈——她的爸爸开一间小餐馆,她的妈妈既当服务员,又当收银员——这个女孩做梦一样上了小学、中学,然后一两年后进了秘书学校。以后,过了很久以后——中间那段时间去哪儿了?——她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在一间电子零件公司当前台小姐,跟其中一个工程师熟了起来,他约她出去。最后,明知他打什么算盘,她还是由着他引诱自己。她当时有直觉,能看出那是引诱,但她后来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是怎样引诱的。没过多久,他们就决定结婚,可是过去,她的过去,已经消逝了。对于未来,她无法想象。她想到未来时会微笑,似乎藏了个秘密。有一次吵架吵得特别厉害,她现在想不起来是为什么吵架,在他们结婚后五年左右,他告诉她总有一天,这场关系(他的话:“这场关系”)将以暴力结束。她记得这件事,将其存档到某个地方,开始时不时会大声地重复一遍又一遍。有时,她整个下午跪在车库后面的沙盒里,跟迪恩的一两个朋友玩。可是每天下午四点钟,她的头就开始疼。她捧着额头,疼得头昏眼花。斯图尔特要她去看医生,她也的确去了,医生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暗自满意。按照医生的推荐,她去某个地方待了一阵子。斯图尔特母亲赶忙从俄亥俄州赶过来照顾孙子,可是几个星期后克莱尔又回来了,破坏了一切。斯图尔特的妈妈搬了出去,在城市那一边租了套公寓房,住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有天晚上躺在床上时,他俩都快睡着了,克莱尔跟他说她在德威特听到几个女的讨论女的给男的口交。她觉得他也许喜欢听这种事。斯图尔特听得开心,他抚摸她的胳膊。都会顺利的,他说。对他们来说,从今往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变得更好。他升职了,薪水也涨了一大截。他们甚至又买了一辆车,旅行车,她的车。他们要享受现在。他说好多年来,他感觉终于可以放松一下。黑暗中,他还在抚摸她的胳膊……他继续定期去打保龄球、打牌,跟三个朋友一起去钓鱼。

那天晚上发生了三件事。迪恩说在学校,同学们跟他说他爸爸在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他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斯图尔特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下,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只是说没错,他和另外三个人的确在钓鱼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什么样的尸体?”迪恩问,“是个女孩吗?”

“对,是个女孩,一个女人。后来我们就给警长打了电话。”斯图尔特看了我一眼。

“他怎么说?”迪恩问。

“他说他会处理的。”

“尸体什么样?吓人吗?”

“说得够多的了。”我说,“去把你的盘子洗了,迪恩,然后就没你的事了。”

“到底什么样嘛?”他又追问,“我想知道。”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我说,“你听到我的话了吗,迪恩?迪恩!”我想摇晃他,一直晃到他哭。

“听你妈妈的话。”斯图尔特语气平静地跟他说,“只是一具尸体,别的没什么好说了。”

我正在清理餐桌,斯图尔特走到我身后碰了一下我的胳膊。他的手指热得烫人,我吃了一惊,差点打碎了一个盘子。

“你怎么回事?”他说着把手垂下,“告诉我,克莱尔,怎么回事?”

“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说。

“我就是说这个。我应该可以在碰一下你时,不让你吓掉魂啊。”他站在我面前,微微咧着嘴笑,想让我看他。接着,他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抓着我那只空手放到了他的裆部。

“求你了,斯图尔特。”我挣脱了。他退后一步,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