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第2/7页)

“来吧,爸,干杯。”他点点头,我们每个人都喝了一大口,接着点着了烟。“嗯,你怎么样?”

他耸耸肩,摊开手。“凑合吧。”

我在座位上往后靠,深吸一口气。他身上有种悲哀的样子,我忍不住觉得那有点让人恼火。

“我想芝加哥机场会有这个的三四倍大。”他说。

“比那还大。”

“想着就大。”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的?”

“不久前。几个月前。”

过了一两分钟,我说:“我想该再来一杯了。”酒保往我们这边看,我点点头。这次,一个穿着红黑两色裙子的苗条而好看的女孩来给我们点酒。吧台前面的凳子全都有人坐了,有几个人穿着职场西装坐在隔间里的桌前。从天花板吊下来一张渔网,里面扔了几个彩色的日本鱼浮。自动点唱机那里,帕图拉·克拉克正在唱《下城》。我又想到我父亲现在独自生活,晚上在一家机械修理厂操作车床,好像那都不是真的。突然,吧台前那个女人哈哈大笑,坐在凳子上身子往后仰,手抓着坐在她两边的那两个男人的衣袖。那个女孩端着酒回来了,这次我和父亲碰杯碰得叮当响。

“我倒想着那件事让我死了算了。”他慢吞吞地说,胳膊重重地放在杯子两边,“你是个有文化的人,莱斯,也许你能理解。”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跟他视线接触,等他接着往下说。他开始用一种低沉而单调的声音说话,这马上让我感到恼火。我把烟灰缸立起来去看底部是什么字,“雷诺和塔霍河哈拉俱乐部”。那是个能玩得开心的地方。

“她是个推销斯坦利产品的。一个小个子女人,手和脚都小,头发像煤一样黑。她算不上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可是也挺动人。她三十岁,有小孩,可是,可是她是个体面的女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

“你妈总是从她那里买东西,扫帚啦,拖把啦,某种馅饼,你知道你妈的。那是个星期六,我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你妈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没去上班。我在前面的房间里喝咖啡读报,只是闲待着。有人敲门,是这位小个子女人,萨莉·韦恩。她说她带了些东西给我妻子,帕尔默太太。‘我是她先生。’我说,‘帕尔默太太这会儿不在家。’我请她进来,你知道,我会给她那些东西的钱。她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纸袋及收据。”

“‘哎,交给我吧。’我说,‘你干吗不进来坐一会儿,等等看我能不能找到一点钱。’”

“‘没关系。’她说,‘你可以先欠着,我可以随时来拿。很多人都这样,没关系。’她露出微笑,让我知道没关系。”

“‘不,不,’我说,‘我有钱。我更想现在就付,省得你再来一趟,也省了再欠一张账单。进来吧。’我又说了一遍,手扶着打开的纱门。‘让你站在那里没礼貌。’那是上午十一二点左右。”

他咳嗽了一下,从桌子上我那包烟里抽出一根。吧台那边的那个女人又哈哈大笑,我望了一眼,然后又看着我父亲。

“她就进了屋,我说:‘请等一下。’然后进卧室找钱包。我在梳妆台上看了一遍却找不到。我找到一些零钱和火柴,还有梳子,但是找不到钱包。你妈那天上午例行做了卫生。我又去到前面房间那里说:‘哎,我还没找到钱呢。’”

“‘请别费事了。’她说。”

“‘不费事。’我回答道,‘反正得找到我的钱包。你别拘束啊。’”

“‘哎,’我在厨房门口那里停了一下说,‘你听说东部那边的大劫案了吗?’我指着报纸,‘我刚才正在看。’”

“‘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了。’她说,‘他们有了照片,采访过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