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 弗林医院 第三章 噩梦在现实中重演(第7/9页)
只有牙膏没有被替换,二分之一是瘪的。
明亮快步走到电脑前查看,电脑还是原来的。
她迅速打开101的病房监视器,吓得一激灵——碎花小鳄正在盯着监视器看,那张脸有点儿变形,两只眼睛离得很远。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明亮死死盯着她。
一直过了两三分钟,碎花小鳄始终一动不动,明亮以为画面卡住了,正要重启电脑,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矮胖的护士,碎花小鳄的目光这才离开监视器,朝那个护士看过去。护士只是例行查房,很快就出去了。碎花小鳄再次把脑袋转向监视器,继续和明亮对视。
她想干什么?
明亮蓦地后悔了,应该让碎花小鳄继续戴着电极,这样就可以从电脑屏幕上看到她心里的所思所想了。碎花小鳄患精神病的时候,明亮没觉得她可怕,就像一个外科医生不会害怕一个人缺胳膊断腿。现在,碎花小鳄醒了,变回了一个正常人,明亮忽然觉得她可怕了,她的眼神那么深,她在想什么?
同时,明亮也有了一个心得:作为一名精神疾病医生,她应该懂得,看一个患者犯病时大脑里出现了什么幻象并不重要,想彻底治愈她,必须更关注她不犯病时大脑里在想些什么。
外面起风了,吹开了窗户,“啪嚓”一声,好像一个什么配件掉了。
明亮关掉监视器画面,走过去,关上窗户,弯腰找了找,没看见掉下什么东西。
接着,她拿起碎花小鳄治疗时戴的那顶帽子,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谁在搞鬼,更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就像面对无数紧闭的窗户,她知道其中一扇里藏着阴谋,但是她不确定是哪扇,无助中,她必须随便打开一扇,看看里面是什么。现在她能打开的,唯有碎花小鳄这扇窗户了。
走到门口,她又返回来,打开办公桌下面的柜门,找到了自己的一顶黑色头巾帽戴上了。她自己戴着帽子才好说服碎花小鳄戴上帽子。
她快步来到住院部,走进了101病房。
在她的想象中,碎花小鳄肯定还在盯着那个病房监视器。她敲了敲门,没等碎花小鳄说话就推门进去了,碎花小鳄正坐在椅子上看画册。
明亮说:“小鳄,我来看看你。”
碎花小鳄淡淡地说:“谢谢,我不需要的。”
明亮走到她的床前坐下来,问:“汉哥没来?”
碎花小鳄说:“你认识他?”
明亮说:“认识。认识一个人很简单,但是真正认识一个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碎花小鳄听出了她话中有话,眨巴了几下眼睛,继续低头看画册。
明亮指了指那个病房监视器,说:“咱们医院的病房都装着这个东西,担心有些重症患者伤害自己……你已经没问题了,它跟你没什么关系。”
碎花小鳄抬头看了看那个监视器,突然问:“谁在看?”
明亮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你住在这儿,而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应该由我看。不过,我早把画面关掉了。”
碎花小鳄没有接话。
明亮掂了掂手里的治疗帽,又说:“虽然你要出院了,但还是遵守医院的规定,把这个帽子戴上吧。”
碎花小鳄有些警惕:“这个帽子是干什么用的?”
明亮撒了谎:“它里面有些装置,材料是电气石,可以让人体放松,舒缓紧张情绪,减轻压力,属于保健类。你看,我也经常戴它。”
碎花小鳄把治疗帽接过去,戴在了头上:“其实我挺喜欢戴帽子的。”
明亮说:“它很柔软,睡觉时也可以戴着。好了,你休息吧,我要下班了。没事的时候,不要总一个人待着,出去转转,或者跟妈妈通通电话。”
碎花小鳄看了看明亮,又一次很突然地笑起来,好像听到一个孩子说:苹果的妈妈是梨。